第200章 196.在火車上(2/2)
他沒好氣的諷刺道,「不是說好了當兵的機警,有個風吹草動就醒過來,也不知道昨晚誰睡得跟死豬似得,我下床踩你胳膊都不曉得。」
「當兵的也是人啊,是人就要睡覺,當年拉練的時候,草稞子,泥坑子,抱著胳膊就睡,哪有那麼矯情。」
柳元從小桌子底下的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不吃東西也要喝點水,要不這兩天可不好熬。」
他們三閒聊著,從車廂那邊傳來列車員的喊聲,「趕緊都醒醒,有位女同志東西不見了,是不是哪位旅客拿錯了。」
拿錯了只是委婉的說法,大夥都明白,肯定是遭賊了。
失主是個四五十歲的婦女,穿著暗紅色的大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臉都要哭花了,扯著大嗓門喊,「天殺嘞,那三百塊錢可是俺娃的彩禮,偷俺錢哩龜孫兒,恁缺了大德嘞!」
列車員皺皺眉頭,隨即鬆開,這樣的情況他經歷的太多了,說是麻木有些過分,但早已經習慣。
「各位旅客仔細檢查一下,是不是有哪位拿錯了。」
大夥都跟著可惜,盜竊三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最近又嚴打,真被逮住了,可要吃十幾年牢飯。
也都覺得這女同志有點不理智,這麼大張旗鼓的叫嚷,心裡的憋屈是宣洩出去了,但也打草驚蛇,老練的扒手肯定早就把贓物藏得萬無一失了。
不一會,車廂里又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俺的包也被劃了個口子,有小偷。」
「我也是。」這位更慘,背包纏在腰上,兩個背帶被割斷了,只留下一根,只能哭喪著臉拎著布條在風中凌亂。
列車員帶著失主挨個隔間詢問。
走到周揚這個隔間之前,有個穿風衣的瘦高個跟著列車員耳語了幾句,列車員警醒起來,狐疑的打量周揚三人。
「同志,有旅客說你昨天晚上出去好幾趟?」
他臉色很不好看,「恩,第一次出遠門不適應,失眠了。」
女同志慘兮兮的竄上來,抱著他的胳膊,哀嚎道,「大兄弟,姐求求恁哩,把錢還俺吧,給恁磕頭了。」
儘管被誣陷的滋味很不好受,但看著對方的模樣,他心軟了,三百塊錢搞不好是普通家庭一年的總收入,放到貧困的家庭還未必掙得到這麼多錢。
「大姐,同志,我真沒拿,不信您搜,這兩個也是跟我一塊的,都由得你們搜。」
他把包都敞開,衣服能脫得也脫得差不多了,攤手,「大姐,這一摞新票子不是您的吧?」
沒有一點因為被人搜身而感到屈辱,這也是洗清嫌疑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失主搖頭,「不是俺嘞。」神情卻更失望了。
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他剛要穿衣服,許大志眼疾手快,一把將剛才誣告他的瘦高個抓住,拎著脖領子提過來。
瘦高個掙扎著,色厲內苒,「列車員同志,流氓團伙要打人啦,救命啊。」
他笑著搖頭,跟列車員說,「我深夜下去好幾趟是因為失眠,怎麼就恰巧讓這位看見了,我猜要麼他也跟我一樣第一次出遠門失眠,要麼是望風踩點兒。」
「你血口噴人!」
周揚不搭理他,跟列車員說,「同志,他也有嫌疑,搜完我了,不能厚此薄彼,我按住了你搜一搜。」
列車員一搜,倒是沒找見錢,卻在瘦高個的腰上發現一根背包帶兒。
被割背包的那位叫嚷著,「是我包上的,我認得。」
列車員經驗豐富,知道瘦高個肯定是團伙作案,偷來的錢財已經轉移給同夥,他不承認不要緊,現在這根背包帶就是證據,不怕他不招。
鐵路系統公安同志撬開案犯嘴巴的手段,不比後世國足輸球的法子少。
人群作鳥獸散,他們三整理好了坐在下鋪閒聊。
周揚懊惱地說,「這個扒手肯定不是東北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沒有背後打一槍的道理。」
柳元說,「聽口音也不像關外的流氓,沒準是把咱們仨當成同行了,怕咱們仨搶人家生意。」
柳元也是頗為無奈,周先生一臉兇相,許大志也板著臉,就連他自己也因為職業病,瞅誰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樣,這樣的組合,任是誰也不相信是正經人。
「哎!畢竟同行之間才是紅果果的仇恨。」
周揚笑著問他,「尊師可是郭君,諱德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