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妾婦之道(1/2)
李謙並不知道曾琦和李幼椿在離開後會這樣自己腦補了一大段為他不肯加入「中國青年黨」洗地的東西。他其實在心中已經做好了曾琦他們會因為這件事和他疏遠,甚至和他翻臉的準備。李謙覺得,這並不是什麼難以承受的損失,真要出現了這樣的局面,那他接著就是了。人民黨是令人敬畏的,烤饅頭至少在相當時間之內,也還是真老虎——真的會吃人的。但是青年黨,李謙覺得還真沒啥可怕的,就可怕程度而言,甚至還不如黃金榮杜月笙之流呢。
但是曾琦他們此後的表現,卻出乎了李謙的預料,他們當然不再提讓李謙入黨的事情了,但是他們好像對李謙的態度反而更加的親近甚至是尊敬了。
這種毫無芥蒂的態度,一開始還讓李謙頗有點警惕,總覺得人家是不是在算計什麼。直到有一天,在完成了一個問題之後,和中川閒聊的時候,李謙才突然得到了啟發,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天中川接到了家鄉的一所學校的來信,信中向他詢問,法國的克萊登大學水平如何。
「什麼?克萊登大學?」李謙吃了一驚,「中川,你聽說過這個大學嗎?」
「沒聽說過,不過我覺得,多半應該是專門用來騙亞洲人和美洲人的大學。」中川皺著眉毛回答道。
這個時代,美國在事實上已經成為世界第一大國了。但是在國際影響力方面,美國還遠遠不如歐洲。至於其他的美洲國家,那更是把歐洲當成是頂禮膜拜的對象,所以即使在美洲,歐洲的大學,也總是比本地的大學來得高大上。至於亞洲的學校,那就更是如此了。中國自然不必說,有個留洋回來的海龜殼子,那在國內學術界就是有地位。比如說,新文化運動的旗手之一的胡適之,一回國就能在北大呼風喚雨,難道是因為他一回來就有了什麼了不起的學術成就?其實不就是因為他有個美國克萊登的文憑嗎?
而按照中川的說法,日本的情況也是一樣,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我們日本的稍微好一點的大學裡,一個人,要是沒有一個外國文憑,要想成為教授,都非常困難。而在日本,人們對一個人的價值的評價,很大程度上要看那些白人如何評價他。嗯,甚至可以說,整個亞洲都失去了對自己的自信,如果白種人不做出什麼判斷,我們就不知道該如何做判斷,我們失去了我們的價值評判標準,我們以歐洲人的價值為價值。李桑,這不是什麼好事情,所以我一向覺得,我們亞洲人必須團結起來,共存共榮。」
這話讓李謙吃了一驚,果然任何能考上巴黎高師數學系的都不是傻子,這傢伙還是很有點想法的嘛。
「李桑,你知道,以別人的是非為是非,這不是男人的習慣,這是女人的習慣。在我們日本,女人的規矩才是這樣的。女人不需要自己做判斷,只需要聽從男人的判斷就夠了。我想,在中國應該也是這樣子的吧?「中川繼續說道。
「是的,中國將三從四德。其中的『三從』就是說女人出嫁之前要服從父親,出嫁之後要服從丈夫,丈夫去世之後要服從兒子。其實我覺得歐洲女人差不多也是這樣的,因為他們的聖經裡面也要求女人服從。也許世界上只有一個國家的女人不是這樣子,至少是從理論上不是這樣子。」李謙回答道。
「李桑說的是蘇聯吧。他們的主張很特別,他們似乎是要消滅女人。讓所有女人都變成男人。不過這都是白種人的事情。李桑我們亞洲現在有一個巨大的危險,那就是我們所有的亞洲人,都要變成女人了!比如說,我在高師讀數學,我的一些親戚,以前根本就看不上我們,當初我在日本讀書的時候,爸爸找他們借點錢,他們明明有錢,卻都不肯借。後來我進了高師,他們卻主動上門來問我們需不需要錢了。為什麼?並不是因為他們認可了我,他們根本就不懂數學,都是些連開平方都不會得笨蛋。他們認可我是因為歐洲白人認可了我,所以他們就跟著覺得我厲害。你信不信,要是有一天,歐洲人突然說學數學的都是傻子,他們就會立刻都認為我是傻子的。」
「這有什麼不信的?」李謙想。來自後世的他,早就見過這一套了。「讀書好的都是書呆子」,在燈塔國大片裡面,拯救地球靠的都是不讀書的英雄,瘦瘦小小的,一看就像個去了勢的玩意兒的會讀書的東亞做題家頂多打打下手,還一定會出很多醜,最後還會在成功前成功地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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