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墓園中的人(1/2)
夜色中的墓園,寂靜無聲,十分清冷,隱隱可以看到淺藍色的幽光飄來飄去。
武陵還從來沒有在夜裡來過墓園。
微涼的秋風輕輕吹拂在身上,讓武陵身體不由打了個哆嗦。武陵突然覺得,夜裡的墓園,要比白天多一些「生氣」,總覺得四周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角落看著他們一家。
有父母在身邊,武陵倒不覺得害怕。
武破碎跟武陵解釋說道:「後山有一位長輩,是王府的守護人。他會把你送去倒懸山。」
與武陵走在後頭的江旻月,見武破碎只說了一句便沒有下文了,恨不得一把捏斷他的腰。
江旻月氣道:「武破碎,你就和兒子說這麼一句,不和兒子說一說大爺的事?不怕兒子把大爺惹怒了?大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武破碎沒有反駁江旻月,也沒有聽妻子的,再給武陵解釋。
對於相處問題,他並不擔心。
因為他相信武陵。
江旻月無奈嘆了口氣,只好親自給武陵介紹,說道:「大爺是我們武王府的守護人,按輩分,應該是你爺爺上一輩,一直住在墓園的後山。這也是為什麼沒有允許,王府的人不得隨意靠近墓園後山的原因。」
江旻月的話,解開了武陵多年來的疑惑。
墓園後山,一直是武王府的禁地。
武陵從小到大,還沒有進去過。
江旻月說道:「大爺的名字,我和你爹也不知道,等會見了人,你可以稱呼他為老爺子。大爺的脾氣有點古怪,除了感興趣的事,很少說話,但絕對可靠。你之後與他相處,有什麼事直說就行。再者,大爺的劍術很厲害,你可以試著向他請教。你爹有一半劍術,是向他學的。」
「劍術很厲害?」
武陵對這位武王府的守護者期待了起來。
有著一個劍術高手同行,能讓他的倒懸山之行安全不少,也能讓他可以多學到一些東西。
江旻月挑著燈籠,邊走邊說道:「還有出了王府,爹娘不在,記得要照顧好自己。能不多管閒事,就不要管。如果真要管,那就別講理,直接動手,速戰速決。出門在外,但凡多管閒事去跟人講道理的,都是傻子。要是講道理有用,別人還輪得到你多管閒事,道理誰不會講?是不是這個理?」
瞧著江旻月把燈籠舉在臉前,像是怕人看不見她那雙詢問眼神的模樣,武陵哪敢不認同,訕訕笑道:「娘,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江旻月的質問如期而至。
武陵脫口而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少上檯面耍嘴皮子,多暗地裡耍手段。」
對於這種質問,武陵早已經得心應手。
「別以為戴著面具了,娘就不知道你想什麼。」
江旻月把燈籠放下,移到武陵腳邊,聲音少了剛才的激情,「你們年輕人,心氣高,總想揚善除惡,快意恩仇,做那蓋世英雄,什麼事都想管一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其實沒本事的愣頭青,才這麼做。但凡有本事的人,站在那,不用說一句話,敵人便會自屈而逃。而有點腦子的人,則身居幕後,讓有能力的人去幫助。」
「娘跟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救人先就己。」
武陵沉默聽著,沒有應聲。
倒不是屈服在了自己母親的威嚴下,而是這話本就是道理。
江旻月繼續說道:「知道你們年輕人,聽不慣父母的嘮叨。但除了『救人先救己』這一點外,娘還想告訴你,世界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無論如何,都不要對世界感到失望!」
武陵腳下的步伐不由一頓,不明白江旻月為什麼這麼說。
人間事物,本就好壞並存,這有什麼好失望的?
江旻月抬頭看著前面的丈夫,加重語氣,說道:「最後一點就是,以後練劍了,記得出劍別像你爹,優柔寡斷。」
武陵會意,故意提大了點聲音,「娘,我一定會銘記在心的。」
然而不管身後的妻兒怎麼說,摸黑走在前面的武破碎皆沉默以對。
出劍優柔寡斷?
武破碎打了個酒隔,心中嗤笑一聲。
這世界上還沒有人看過他武破碎傾力的一劍。
真的是因為他優柔寡斷?
從來不是!
是這個世界太讓人失望,不值得他出這麼一劍。
武破碎下意識要拿出酒壺喝口酒,但還沒有所動作,就被江旻月給阻止了。
江旻月見武破碎木頭一樣,屁不放一個,不由就來氣。她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上前腳尖踩在武破碎的腳跟上,咬牙切齒道:「武破碎,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武陵抬起頭,心情複雜看著沉默走在前面的武破碎。
江旻月回頭跟武陵說道:「紅衣!千萬要記住,年輕人的劍,如果缺少意氣風發,那他的劍,一定糟糕透了。」
江旻月與武破碎是青梅竹馬。
自從第一次見過武破碎練劍後,江旻月就沒有再拿起過劍。因為江旻月覺得,世間有了這樣的劍,她練不練劍都沒有關係了。
江旻月這話,不全是想法設法為讓丈夫武破碎重新拾劍的激將法,還有著自己對劍的看法。
雖然很小就沒有再練劍,但對劍,江旻月一直有著自己的見解。
在她看來,一個劍者,如果死氣沉沉,出劍就會麻木缺少變化,只有有指點江山般無所畏懼的意氣,才可以盡情盡力出劍。
江旻月說話時那「神氣」的表情,讓武陵有些吃驚。
這還是他那眼裡只有生活點滴的娘親?
武破碎的沉默與江旻月說起劍時的神氣,兩者對比下,讓武陵有種江旻月才是會劍的那個人的錯覺。
現在武陵可以對自己母親那句「是你爹先看上我的」這話確信無疑了。
在武陵思緒萬千的時候,他們一家已經穿過寂靜的墓園,攀上了後山的山頂。
「小破碎,我早就說過,如果小月月一直練劍,不會遜於你。」
一個聲音把武陵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有人?」
武陵猛然抬起頭,發現前面是一面陡峭的崖壁,路已經到了盡頭。
崖壁不怎麼高,在月牙微弱卻空靈輕柔的光芒下,一眼就可以看到頂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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