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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兩個戴面具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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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一輛馬車踩著星辰,向西北方向而去。

在夜裡趕馬車是一件技術活,特別是在陌生的地方,車夫往往會下車牽著馬走在前面,以免出現什麼意外。

徐山今年二十五,年紀不大,但隨父親做武王府的馬夫,已經十多年,這些年間幾乎跑遍了武國,西北邊的雨國,遠一點的蜀國,他也有去過好幾次,對武國的條條大道可謂是十分熟悉,哪裡難走,哪裡有山匪需要繞路,一清二楚。

這也是他敢在夜間趕車,速度還不慢的原因。

車廂裡頭,一個燈籠吊在穹蓋中間。燈籠的光芒撐走了黑暗,同時也照在裡頭兩人的面具上,給彼此增加了一份神秘。

陳斗坐在車廂後面,抱著膀子靠著車廂,閉著眼不動如山。

知道陳斗不喜歡說話,所以武陵沒有去打擾。

正因為如此,車廂裡頭安靜得可怕,讓車軲轆轉動的聲音隨處可聞。

第一次遠走他鄉,武陵心裡多少有點不舍。

都說少年不識愁滋味。

武陵覺得說這話的人年少的時候,多半喜歡登高望遠,還喜歡寫詩,只有會當凌絕頂,感受過一覽眾山小的人,才會不把愁當回事。

畢竟少年人的憂愁,再怎麼大,也沒有一座山大。

像他這種登過最高的山,也就武王府的後山,連個武城都無法一覽無餘的小山,就沒有這心懷不把愁當回事!

為了打消這種惆悵,武陵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借著昏黃的燭光,開始清理王侯劍發霉的劍柄與劍鞘。

劍,作為九州十三最受歡迎的武器,也是最多人使用的武器,幾乎每一個九州十三國的人,從小都有一個成為最強劍客的夢,希望自己能成為劍榜和劍聖榜上的人。

武陵也不例外。

只不過武陵的劍客之路,要比別人崎嶇很多。

兩年前他才開啟這條路。

這麼晚練劍,註定比同齡人落後了很多,與真正高手之間的差距就更不用說了。

對自己那麼晚練劍,說不惋惜,是不可能的。如果在能拿劍的那時候開始練劍,說不定此刻他已經是一個高手,躋身劍榜之中。

惋惜歸惋惜,但武陵並不怪父母。

晚練劍也有晚練劍的好處。

至少讓武陵對劍的熱愛,更加的強烈。

武陵用匕首把王侯劍劍柄上發霉有點腐爛的繩子割了下來,隨後把裝著筆墨紙硯的包袱打開,割了一塊布。

把筆墨紙硯重新包裹好後,武陵把割下來的布,撕成布條。

做好這一切,武陵把布條纏在劍柄上。

王侯劍的劍柄與劍身是同種材料,上面雖然刻著花紋,但還不夠防滑,特別是手心出汗的時候。

而用繩子和布條綁著,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同時還能減少兵器交接時,劍柄對人手的震動。

用布條纏了幾圈,武陵試著握了一下。

見手感正好,便開始打結。

有點可惜的是,布條是白色的,容易被汗和血弄髒,需要經常處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條件不允許,他如今就這麼一塊多餘的布可以撕。

弄好劍柄,武陵開始清理劍鞘。

從劍鞘的顏色來看,應該是用檀木做的。劍鞘的四周,用金絲鑲嵌著一排雲紋。武陵用布在劍鞘上來回搓了一會,上面的霉漬就被去掉。在劍鞘的中央,還淺淺刻著幾個圖案。

細看了好一會,武陵才發現是其中一個是洛神花。

雕刻那麼淺的圖案,還能保存至今,從這一點看來,王侯劍鑄成至今,應該沒用過幾次。或者使用的時候,一直用布把劍鞘包裹著。

整理好王侯劍,武陵拔出劍身看了一眼。

隨後帶著滿意的笑容,把劍推回劍鞘中。

要不是如今還在武城郊外,武陵還真想下車去好好耍一番劍。

在武陵收起劍的那刻,原本無言的車廂突然響起陳斗的聲音,「劍是用來殺人的,其的鋒利與否,與外表是否乾淨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剛才武陵所做的一切,陳斗都看在眼裡。

武陵的練劍天賦,並不入陳斗的眼,但武陵從小心翼翼擦劍可以看出,其對於劍有著劇烈的熱愛之情,這點讓他十分欣賞。

在對劍的熱愛上,武陵比天賦絕頂的武破碎夫妻兩好了太多。

也正因為這點,陳斗才突然有了說話的興趣。

武陵下意識抬起頭看向陳斗,他沒有想到陳斗會在這時候說話。

陳斗的話雖然在理,但武陵卻有著自己的想法。

武陵開口回道:「老爺子您的話雖然在理,但卻忽略了人的本身。劍本凡鐵,因人的執拿而通靈,是人賦予了劍生命。換句話說,劍的鋒利與否,最終在於人。而劍順本心,當一個劍客,心不順,覺得劍上有東西礙眼,如何能傾力出劍?」

這個回答讓陳斗感到十分意外。

意外武陵話中的意思,也意外武陵沒有像武破碎那般保持沉默,好壞都不出聲,也沒有江旻月那般一副「對對,你說得對!」的敷衍,而是認真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劍順本心?」

陳斗對這個詞笑了一聲,問道:「那你覺得,劍與人之間,是什麼關係。」

武陵回道:「那要看人是怎樣的人。如果人是接觸不到劍的普通人,那劍便與他沒有多大的關係,就算有關係,那劍也只是一種工具。如果人的身份是一名劍客,那劍同手足。至於我……」

說到這,武陵停了下來。

關於人與劍的關係,閒暇時候,武陵想過不少,但都是介於「別人」的身份,至於劍對於自己而言是什麼,武陵還真沒有想過。

過了一會,武陵眼睛變得明亮,說道:「劍於我而言,劍是劍,我是我。我向劍明心,劍順我心行,如此而已。」

陳斗笑道:「那如果你做的是錯的呢?」

武陵回道:「那錯的只是我!」

陳斗說道:「你可知道你的想法很危險?」

走順心路的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步之差就是萬劫不復。

很多天賦絕頂的劍修,都不敢去嘗試,只有等老了,看破心念,心境平穩以後,才去走這條路。

武陵伸手推了一下臉上的紫金面具,盯著掛在車廂中央的燈籠,微微失神,「或許正因為如此,所以有人叫我要多讀書。」

武陵的話,讓陳斗青銅面具下的眉毛輕微挑了一下,「是你父母讓你走心劍之路的嗎?」

劍以心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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