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以非我問我(1/2)
鞠鏡月這兩天心情很不好。
原因是趙風雅登基稱帝的消息傳開後,最近十多天來,到處是身穿紅衣,臉帶紫金面具,跟風學武陵的人。
鞠鏡月這一路走來,就遇到四五個了。
這不,眼前就有一個。
鞠鏡月最討厭這種沒有眼光,愛慕虛榮的人。
是古之英雄豪傑的故事不夠盪氣迴腸,還是如今劍聖榜第一的張道雲不夠逍遙自在,或者說排名第二的白衣劍聖燕藏秋不夠英俊風流,你跟風學誰不好,為什麼要學那個只會讀死書的文弱書生武陵?
就算想學同輩,你學劍榜上的啊!
他們哪點不比武陵強?
就因為他武陵的未婚妻趙風雅是女帝?
鞠鏡月搞不懂這群帶著惡臭的男人,渴望有一個女帝妻子,那就讓自己變強大,然後去追求嘛!
武陵神色茫然,他可以確認,從未見過眼前的女子,而眼前的女子看起來卻似乎對他有著很大的怨言。
其中有什麼誤會,武陵真的想不出。
旁邊的老守城衛聽此不置可否。
幾人幹這行已經多年,形形色色的都看過,什麼樣的主惹不起,看一眼就知道了。
眼前的女子,一看就知道,多半是無理取鬧的主。
不過還是有年輕的守城衛善意提醒道:「這位姑娘,說話可得小心點,扶風鎮離武王府,也就二百里,半點風聲,大半天時間就能傳到武王府。」
鞠鏡月冷笑道:「傳到武王府又如何,怕他武陵不成?」
鞠鏡月並沒有狂妄自大。
她是北周國的公主,論身份,哪怕武陵是武王府的世子,比起來也要更勝一籌。
更何況,武陵如今並不算是武王府的世子。
徐山聽到這話,目光帶著冷意凝聚在鞠鏡月身上。鞠鏡月藐視武王府,讓他心裡有點不痛快。
只不過武陵沒有發話,徐山也不好說什麼。
武陵對鞠鏡月輕藐的話,並不是太在意,反倒是對她為何對自己心懷恨意充滿興趣。
武陵笑著試問道:「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與那武陵,有什麼愛恨糾葛,這麼說人家?」
鞠鏡月瞪了武陵一眼,冷聲道:「他武陵就一文弱的小白臉,鬼才和他有愛恨糾葛。倒是你,劍聖榜與劍榜,那麼多英雄豪傑你不學,去學那武陵的穿衣打扮,沒有半點眼光,真是浪費了一身好皮囊。」
武陵饒有興趣笑問道:「那姑娘覺得我與那武陵相比,誰更出色?」
鞠鏡月下意識就要說你比武陵要出色。
但細想一下,好像不對!
如果真這麼說,豈不是變相在說自己喜歡他?
鞠鏡月冷哼了一聲,抱劍說道:「半斤八兩,都是一群除了長相,一無是處的小白臉。」
武陵說道:「我與姑娘你應該不認識吧?」
鞠鏡月冷笑道:「自然!」
武陵笑道:「那姑娘怎麼知道我一無是處呢?」
一旁單身了半輩子的守城衛,神神秘秘說道:「看來這位小兄弟,也不知道這位姑娘的深淺!」
門口的老一輩守城衛,聽了這話,皆咧開嘴笑了起來。
武陵一時沒會意過來幾人在笑什麼,好奇問道:「這位老哥,此話怎解!」
離武陵比較近的老守城衛,像平時吟詩一般,笑說道:「俗話說,你不知我長處,我怎知你深淺。」
老守城衛的話,讓武陵一下子醒悟過來。
不虧是人傑地靈的扶風鎮,說個葷話,還藏得那麼深。
武陵自認不如,笑嘆道:「幾位前輩老當益壯,風流不減,實在佩服!晚輩自愧不如,告辭!」
武陵沒敢再待下去,邁起步子風緊扯呼,灰溜溜向鎮裡面而去,留下一臉懵圈的鞠鏡月。
徐山牽馬跟上,笑道:「公子不虧博覽群書,一點即通。我當初聽人說這話,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武陵搖頭說道:「徐大哥就別打趣我了,這些東西,你肯定比我還懂!」
周一疑惑道:「麒麟大哥,徐大哥,你們兩個倒說說這話什麼意思!」
武陵笑道:「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徐山說道:「公子你這話有別意啊!」
武陵愕然,隨後無奈笑道:「沒想到徐大哥你是這種人!」
周一撓了撓腦袋,聽得一頭霧水。
幾人走在路上,引來不少目光。老人小孩的目光,大多在屠山身上。屠山肩扛大鼎行走自如,引得路人暗暗稱奇。路邊的女子,注意力則在武陵臉上。那張精緻帶著神秘的臉,看在眼中,動在心裡。大膽些的女子,停步駐足觀看,深怕少看一眼而後悔,膽小些的女子,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頭,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花痴相。
一日之計在於晨。
這話在扶風鎮得到了完美的秉承與實踐。日上枝頭了,每走過一兩家,仍能聽到屋裡傳來的讀書聲。
這種風氣下,扶風鎮能出那麼多狀元,不無道理
進了扶風鎮,幾人在徐山的帶領下,入住了一家客棧。因為屠山扛著鼎的緣故,他與周一被安排在了一樓。客棧掌柜怕二樓木板,承受不了鼎的重量。為了表示歉意,掌柜少收了一些錢。
武陵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打算出去走走。
為了保護武陵,徐山正要跟著一起去,卻被武陵否決了。
徐山要趕車,不像他隨時都可以在車廂里休息睡覺。趕車的辛苦,路上武陵深有體會。
下樓前武陵特意去了一趟隔壁陳斗的房間。
武陵敲了敲門,說道:「老爺子,我想出去轉一轉,可能要麻煩您陪我去一趟。」
裡面的陳斗沒有開門,而是隨口說道:「你只管去就好了,需要我出手的時候,只要喊一聲就好了!你放心,在我出手三次前,你絕對不會有半事。」
武陵半信半疑,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武陵找到周一,一番詢問後,周一併沒有這個打算。他在大山里呆了大半個月,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客棧,哪能錯過這麼好的睡覺機會。
武陵沒強人所難,獨自出了客棧,閒逛起來。
扶風鎮不愧是文化聖地,筆墨紙硯琳琅滿目,看得武陵眼花繚亂。
特別有意思的是,這些東西還有現做現賣。
像毛筆,有著羊毫筆、紫毫筆、狼毫筆等好幾種種類,其製作的材料,羊毛,兔毛、黃鼠狼的尾巴毛等,隨處可見,而且品相極佳。
這種情形,在筆墨紙硯上武陵還是第一次見。
毛筆的種類雖無法改變筆勢走向,但卻與字體的種類有著微妙的關係。
書上所說的「夫書,第一用筆,第二識勢,第三裹束。三者兼備,然後為書,苟守一途,即為未得。」,其中的「用筆」,說的就是執筆的方式和選筆的種類。
羊毫筆比較柔軟,吸墨量大,適於寫表現圓渾厚實的點畫。狼毫筆力勁挺,書畫皆宜。紫毫的筆頭挺拔尖銳而鋒利,彈性極佳,用於書寫瘦金體一類字體,表現更佳。用兩種剛柔不同的毛製成的兼毫筆筆頭,剛柔適中,勝任任何書畫與初學者。
武陵看得蠢蠢欲動,這些東西對他的誘惑力,可以說不亞於劍。
武陵最終沒忍住,忍痛花了三兩銀子,買了一隻上好紫竹管的紫毫筆。
因為他對筆鋒似劍芒的瘦金體情有獨鍾。
買了之後,沒走一段路,武陵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了一支用象牙製作筆管的紫毫筆。武陵很難想像,這樣一支精緻的筆,用在溫文爾雅的人身上,會是怎樣一種風韻表現。
不過看到價格後,武陵的後悔之心,渙然冰釋。
一百一十兩銀子的價格,讓武陵可望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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