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內鬼（2/2）

湯瑪斯舉槍瞄準，輕聲說：「看見遠處工地的五星紅旗了嗎？就是那個方向，往前走。放心，河灘地蘆葦多了點而已，都能走，沒問題。」

瞄準鏡套住了南星，隨著他緩緩移動。十字線始終卡在他身體中央，只要湯瑪斯指頭一動，一顆子彈就會飛出槍膛，直奔南星腦門。

很明顯，五十萬美金是假的。這個CIA幹員心狠手辣，就沒打算過讓南星活著。

瞄著瞄著，湯瑪斯的衛星電話響了。

「餵？」

電話對面是個陌生的男人，聲音沙啞：「你帶了生人來？」

湯瑪斯說：「一個跑走私船的野人，臨時找的。我不能冒險靠近工地，讓他給你送東西而已。」

對面很不滿：「我冒了多大風險在替你們做事，你不知道？連送東西你都不肯親自來，要找臨時工？這中間要是出點意外，我就沒命了。」

湯瑪斯安撫他：「你放心，等東西送到，我就把他處理掉。」

「……你最好說到做到。」

兩人悉悉嗦嗦商量了一通，最後湯瑪斯說：「他快到了，你注意點，掛了。」

對面說：「我來聯繫他。」

在蘆葦盪里走了一陣，南星感覺到手裡的衛星電話在震動。拿起來一看，小屏幕亮了，是個陌生號碼。

「餵？」

對面不跟他寒暄，粗暴地指示：「往前一直走。」

然而南星卻停了下來，站在原地。

電話對面，聲音變得更粗暴：「往前一直走，沒聽到嗎？你聾了？」

瞄準鏡里，湯瑪斯看見南星停下，心裡也是嘀咕：這傢伙怎麼突然不動了？他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南星突然一個轉身，腳一蹬，唰一下閃入蘆葦深處！

湯瑪斯心頭一驚，再看瞄準鏡，已是空蕩蕩。夜視儀一片灰綠，看到的除了蘆葦還是蘆葦，哪有南星的蹤跡？「這不可能！」他將夜視儀從微光調到紅外、除了看到一堆老鼠跑來跑去，什麼都沒有。

南星去哪兒了？湯瑪斯一顆心直往下沉，預感到可能要壞事。

南星其實哪兒也沒去，就在蘆葦盪深處。

大概很少人知道，這片蘆葦盪里其實有條小河汊。被深深蘆葦覆蓋，基本看不出來。

此時此刻，河汊邊悄悄停靠的一艘小木筏子上，南星站得穩穩的。

他面前有個人，禿、胖、肚子上大大的游泳圈，正是中建工地的趙經理。此時他一臉懵逼地看著南星，手裡衛星電話也拿不穩了，整個人都是僵硬的，仿佛從裡到外都凍上了一樣。

「你你你……」他說話抖抖嗦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南星看看四周：「自從走進蘆葦盪，我就知道你一直在觀察我。那麼哪裡是最好的觀察點呢？」他點點腳下的木筏子，「這裡地勢高，蘆葦密，從上往下能清楚看到我，視野不錯。」

趙經理無言以對。沒想到隱蔽位置選得太好，也能暴露自己。「東西拿來，」他沒好氣地說，「你可以走了。」

等了一秒，沒等到東西。

趙經理看著手上空落落的，疑惑抬頭，冷不防和南星來了個臉對臉！他嚇得猛一個後退，一腳踏空，眼看就要掉到河汊里。下一瞬間，南星及時拽住他脖領子，又把他拽了回來。

「你……你什麼意思？」趙經理額頭出汗。

南星盯著眼前這張肥臉：「沒什麼意思，就是有點好奇。CIA給你一袋黃麴黴毒素，到底是想幹什麼呢？」

趙經理勃然變色：「你、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南星絲毫不掩飾對趙經理的蔑視。「沒關係，你可以什麼都不說。你只是個小人物而已。」

趙經理氣得脖子都紅了：「你、你才是小人物！一個跑黑船的垃圾……竟敢……」

「趙忠誠，中建X局員工，緬甸班邵水電站一期工程現場經理……」

南星每說一個字，禿胖的眼神就變得越來越驚恐。

「……你存在滙豐銀行的每一筆帳目我都了解，我可不是什麼功課都沒做就到這裡來了，」南星拍拍趙經理的臉，「你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趙忠誠已經說不出話來，全身顫抖：「你……你到底是誰？」

「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現在划船，帶我去工地。」

趙忠誠兩眼亂轉，還在猶豫。南星捏住他脖子稍微一用力，頓時那張肥臉就變成了豬肝色。「我……我帶你去！」他急忙擠出聲音。

「路上那個CIA要是打來電話，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知道！知道！」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