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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陰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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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觀從登州帶來了援兵,很能打的人,絕對忠誠的一個猛將,現在人頭就丟在前面不遠處,任憑眾人踩踏。

夷州軍的玄甲兵,一身鐵的精兵,比任何明朝軍隊都要厲害的精銳,和人數相等的清軍打得難分難解,一看到那些渾身都包在鐵里的人相互衝撞,用重兵器互相劈砸,殘忍而慘烈的場面連見慣了廝殺的沈世魁都覺得心驚肉跳。

這絕對是硬仗,遼東三十年來難得的硬仗,血腥與血性程度直逼薩爾滸的硬仗,差別只在於參戰的人數。

沈世魁只有在當年渾河之戰中,隔海看到的四川白杆兵和浙江戚家軍有這樣能和建州兵硬扛的實力,其他明軍身上,包括關寧鐵騎,都沒有這種表現。

問題在於,這樣鐵血的玄甲兵,居然不占上風,人數基本對等的情況下,沒有占到上風,僅僅和建州兵勢均力敵。

如果東邊再上來一股建州兵,那夷州軍絕對會吃虧,仗會輸,所有人都會死。

沈世魁動搖了,他最終還是挪動腳步,招呼身邊的人趕快上船。

臨走之前,他看到東邊跑來的那些清兵前列,有個熟人在替他們帶路。

「沈友德!你個孽子!你也投降了韃子?」沈世魁頓時怒了,顧不得上船,返身疾步衝到了前頭,指著遠處的清軍就罵:「你個白眼狼,枉我顧你養你,收你做義子,還把你提拔為巡海參將,你卻背叛了朝廷!你如何對得起我?」

他不喊還好,一喊就讓遠處的沈友德發現了他。

這個東江鎮原本的參將立刻引導身邊的清兵朝這邊指指點點,說著什麼,大隊清兵就朝沈世魁涌了過去。

另一邊,鄭芝龍和鰲拜兩人斗到了酣處,殺得興起的鰲拜不愧是個猛士,那把大錘掄得虎虎生風,好幾次差點將鄭芝龍的長刀磕飛,幸好兩個玄甲兵見勢不妙一起上前把鄭芝龍擋住鰲拜將他替了下來,不然鄭芝龍可能會交代在鰲拜重錘底下。

就算這樣,退到後面的鄭芝龍依然雙臂發麻,渾身大汗淋漓,深刻的感受到汪承祖為什麼會敗了。

「這個建奴不是人,力氣大如蠻牛!」鄭芝龍眼見再這麼下去,自己帶來的人勢必會全折在島上,再也沒有把上岸的清軍趕下海去的想法了,叫人道:「快讓海上的船開炮,掩護我們撤退!」

「我們的人和韃子混在一起,分不清敵我,開炮的話沒法打啊。」部下急道。

「顧不得那麼多了,不開炮建奴一直咬著我們,連船都上不了,岸上的人都得死。」鄭芝龍咬咬牙,發狠道:「開炮,開炮!有責任我來擔!」

左右面面相覷,只好持鄭芝龍的信物上船去,讓海上的船重炮轟擊。

須臾,停泊在岸邊的幾條福船開始發動炮擊,黑暗中開炮自然是沒有準確目標的,啥也看不到的炮手只能憑岸上的火光大概瞄準,照著岸上亂轟一氣。

這樣的炮擊當然敵我一視同仁,但效果很好,清軍在炮彈橫飛中不敢靠近,朝後急急縮了回去,正在焦灼混戰中的士兵們也彼此分開,抱著腦袋分頭逃散。

「沈將軍呢?」上了船之後,鄭芝龍清點人數才發覺沈世魁不見了,急忙尋找。

「沈將軍剛才帶人去了那個方向,現在不知所蹤。」有人回答道。

順著這人指的方向,鄭芝龍除了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炮聲隆隆里,在這裡喊也不會讓人聽到。

「開船,沒上船的人就不管了!」鄭芝龍一拳砸在舷牆上,下令道:「抽跳板,船上火藥炮彈有限,炮身一旦發熱就會給建奴靠近的機會,要是讓他們衝上船來,萬事休矣!」

部下們趕忙操舟離岸,福船船隊慢慢駛離了碼頭邊,黑夜裡不時有後來的皮島軍民來到海邊,哭喊著朝船隊招手,但此刻船已離開,不可能再返回去了。

船隊在海邊徘徊了一陣子,觀望了一會,待看到島上的清兵越來越多,皮島已經不可能再奪回來之後,方才悻悻遠去。

而皮島,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頑抗的兵、無助的民、撒野的建州人,血流成河的島。

沈世魁被數不清的清兵圍住,猶自持刀抵抗,他的養子沈友德親自上前,砍了他的頭。

鐵山上的阿濟格,在第三天的正午,接到了皮島全島肅清的消息,他和碩託兩人,重重的吁了口氣。

大明崇禎十年四月,皮島失守,總兵沈世魁以身殉國,從此以後,杵在遼東後背,一直被皇太極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釘子,不復存在。

意外的是,大明朝廷對東江鎮的失守也頗為高興,兵部尚書楊嗣昌私底下對友人說了這麼一番話。

「數十年頑疾,一朝去矣!」

「至於圖邊一著,惟有關寧一正,更無登萊一奇。果關寧能正,不必有登萊之奇;如未能正,雖有奇安施?」

「東江鎮數十年來,耗費朝廷多少錢餉米糧、兵員民夫?數不勝數也,東江鎮諸將都是遼東人,和建奴本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還個個驕橫放縱,不把朝廷放在眼裡,這等兵鎮,沒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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