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人頭就是銀子(2/2)
「俞咨皋雖然跟我們暗中有聯繫,朱欽相不知道,但俞咨皋得了人頭,作為福建巡撫依然有功,很可能他還會升遷,你想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是想多了。」聶塵打擊僵硬中的鄭芝龍,給他又潑了一瓢冷水:「人家根本就沒拿米出來,連偷雞的動作都是李國助乾的,他怕什麼?」
「啊~」鄭芝龍憤然地叫了一聲:「這樣說,我們連氣也出不了了?」
「你不是把氣全撒在那幫海盜身上了嗎?」聶塵指指他的拳頭:「剛才打得還不夠?」
「揍那幫小賊有什麼意思?」鄭芝龍咬牙切齒地道:「向背後的始作俑者報以鐵拳才能解恨!」
「把恨意留著吧,總有發泄的時候。」聶塵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昨晚上一共抓了多少活口?」
「岸上投降的,約莫有一千多一點,從海里又撈了幾百個半死不活的起來,攏共兩千人左右。」
「兩千多勞動力,賺了賺了。」聶塵喜道:「用鐵鏈串了,送到山裡礦坑裡去,那裡正缺人,下洞挖礦生死難料,正是他們的極好去處。」
「那俞咨皋那裡……」鄭芝龍看著聶塵的眼睛:「不留點嗎?」
「把諸彩佬和那幾個鐵桿送給他就行了,他不是已經撈了死人頭嗎?夠他請功的了。」聶塵望向門外,外面已經大亮,日頭躍上枝頭,明亮的陽光底下,一隻小鳥正在院裡槐樹上跳著唱歌。
「等下把諸彩佬那幾人的口供捺印錄了,就送他們去俞咨皋船上吧,俞總兵這麼大歲數了,老讓在他海上吹風也不好,把人送過去,他也好早些回去。」
「是。」鄭芝龍答應著,又有些不解地問:「大哥,我們雖然是游擊衙門,其實這名頭是我們自己取的,我們又不是真的官府,弄這些人的口供來幹啥?」
「今後有用。」聶塵輕輕地答道:「諸彩佬之流徒子徒孫眾多,若是一個一個來找我們麻煩,必然會要耗費我們許多精力,有他的親筆信捏在我們手裡,如有人因此而找我們尋仇,拿出來給他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人是大明水師抓的,要報仇找水師去。」
「我明白了。」鄭芝龍眉毛一展,笑道:「大哥這是要把水師推到前面去當擋箭牌啊。」
「水師總要發揮作用吧。」聶塵道:「老是占便宜,可不行。」
鄭芝龍換上一副瞭然的神態,轉身離去。
三刻鐘之後,俞咨皋的手下人開始陸陸續續地回收滿地的舢板。
這些舢板已經撈無可撈,能撿的的人和物都撿來了,空蕩蕩的海上除了四處飄蕩的木頭碎片和許多垃圾,再也沒有值得打撈的東西了。
俞咨皋早就想走了,但遲遲不動。
他在船頭上走來走去,目光不時地朝遠處越來越清晰明朗的雞籠港望過去,這座深水良港寧靜如初,潮汐進退,水波粼粼,看起來跟往日沒有什麼不同,除了空中不時有一縷淡淡的煙霧飄過,帶來一點點大火燒後的嗆人味兒。
「聶塵那傢伙,這一仗怎麼打的?」俞咨皋有些不解,原本以為雞籠會苦苦堅持,等到自己到來後兩面夾擊,一舉退敵,沒想到對方不守武德,直接單方面就搞定了。
十六家海盜,近萬人,幾千條船,怎麼打的?
他越想越不是味兒,但又想不明白個中緣由,於是轉的圈子越來越多,眉頭越皺越深。
王夢熊不止一次過來,報告船隊已經收尾,再停留在這裡沒有用處,是不是應該回去了,或者直接進雞籠港去。
這兩個意見,俞咨皋都沒採納,他就繼續呆在外海,不走也不進去。
不走自然是不甘心,不進去,就是膽子不夠大了。
俞咨皋還沒信任聶塵到以身犯險的地步,若是被扣在雞籠脫不了身,丟人事小,划不來事大。
「快了快了,裡面應該快送人出來了,再等等。」俞咨皋安撫王夢熊,也安撫自己:「聶塵是有誠信的,再等等。」
王夢熊嘴上答應著,心頭卻嘀咕:誠信?對海盜講誠信,大人你是不是秀逗了?
於是在百無聊及中,福建水師大批戰船就像一群雞籠港的保安,在港口外蹲著,翹首以待。
等到兩條鳥船從雞籠港里駛出來時,已經又是小半個時辰之後了。
鄭芝龍直接把船開到俞咨皋那條掛著帥旗的大福船旁邊,派人坐小船過去溝通後,再親自押著被堵著嘴、捆著手腳如同一頭頭待宰的豬般的諸彩佬一行人,上了福船。
「這是擒獲的海盜頭目五人,請大人過目點驗。」鄭芝龍很有禮貌地向俞咨皋拱手,不卑不亢,哪怕面前的俞咨皋頂盔貫甲地居中高坐,身前身後圍著一群孔武有力的鐵甲武士,長刀環繞,也一點沒有懼意。
「五人?」俞咨皋略略掃了一眼:「這麼少?」
「其餘的都跑了,黑燈瞎火的,我們也不敢死追,只抓到這些人。」鄭芝龍謙虛地說道:「大人且將就著收下吧。」
「聶塵呢?他怎麼不來?莫非對軍門大人不敬!」王夢熊朝鄭芝龍身後瞄了瞄,出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