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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歌照唱舞照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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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向聶塵報信這麼冒險的事,許心素自然是不肯親自去的。

他派了一個心腹跑這一趟,這個心腹叫做徐山君。

徐山君其實加入許心素的團伙時間並不長,之所以派他來,是因為他是許心素手下很難得的識得幾個字的人才。

眾所周知,海盜一般來說都是苦命人,以活不下去的人居多,這樣的人自然不可能有機會讀書的,所以海盜集團很多都是文盲集團。

徐山君不同,這傢伙上過幾天私齋,讀過兩天書,他有文化,常常開口就帶著之乎者也,在許心素的團伙當中極為特別,可以說是個秀才。

加上他當海盜是因為被家鄉的劣紳霸占了家產、搶了妻女,一氣之下手頭沾了人命才逃到海上來的,這樣的人當然不敢再走回頭路,可以放心。而且許心素喜歡他識字這一點,一來就讓他當了帳房,過了幾個月人混熟了,覺得這傢伙還有點聰明能幹,很有狗頭軍師的潛質,乾脆讓他做了白紙扇。

既然是聰明伶俐的白紙扇,平時又不拋頭露面認識他的人少,這種告密的技術活,當然就責無旁貸了,雖然徐山君很不想去。

只是不想去,也得去。

徐山君坐著一條平平無奇的商船,化妝成一個福建販布的客商,不情不願地往夷州出發了。

「過去之後,一定要留意夷州的實力。」臨出發之前,許心素對他諄諄教導、耳提面命:「瞧瞧聶魔頭是不是真的如俞大人所言,那般了不得,若是看起來不怎麼樣,就先不忙報信,火速回來報與我知,我且考量考量再說。」

徐山君聽了心中大罵:你要考量就先考量好了再說啊,派我去當探子嗎?這等小事派個小廝去做就成了,為何讓我去?聶魔頭若是把我識破了本人小命不保啊!

罵歸罵,船還是開了。

白帆悠悠,直掛滄海。

商船不急不慢,穩穩噹噹地航行於海上,四周寂寥,白浪橫飛,天地之間雲水一色,這種蒼穹如蓋大海包裹的感覺,平常人根本體會不到,只有闖海的漢子才能體會。

徐山君在海上漂了四天,就看到了作為雞籠港背景的蒼茫雞籠山,山脈如巨蛇蜿蜒,在視野里起伏了好長的一波。

「三爺,前頭又有黑旗船過來了!」

有水手大著嗓門沖船艙里高聲喊道,不消半刻,一臉疲憊的徐山君就探出頭來了。

他在暈船。

說起來好笑,作為許心素海盜集團的白紙扇,徐山君居然會暈船。

但是這也不怪他,因為徐山君本是內陸人,逃到海上之前從未坐過船,投靠許心素之後,也天天幹些記帳走帳之類的勾當,就沒下過海。

後來當了白紙扇,地位上去了,更不可能親自去干打打殺殺的事情,坐在商行里出主意的時間多,上船的時間極少極少,偶有坐船出海,也是在近海打個轉就回去,類似這次這樣過海走遠路的,還是第一次。

徐山君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他已經把胃裡三天前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了,正在吐黃膽水,聞聽又有黑旗船過來,他扶著艙壁出來了。

「怎麼又來了?」他音若蚊吶地問:「不是才走一條嗎?」

「黑旗船斷了澎湖海路,這條線上每天起碼有十來條船來往巡弋,查得自然勤些。」手下給他解釋:「不過我們船上買了中華遠洋商行的認旗的,不用擔心。」

手下說這話的時候,毫無廉恥之意,還理所當然,對一個海盜竟然購買別家海盜的認旗這種丟人的事,一點不臉紅。

徐山君鼓著眼珠子瞪著手下,很想痛罵幾句,讓這些傢伙恢復點血性,但苦於暈船太痛苦,實在沒有力氣而作罷。

「三爺,聽!」手下叫道:「他們在朝我們喊話!」

徐山君皺眉側耳,仔細去聽,聽到隨風而來一陣喊聲,好像在喊「前面快要進港,如有火器不能帶下船去」之類的話語。

兩船擦肩而過,相向而行,相距不過二十來丈遠,徐山君認得,那是一條廣船,雙桅廣船,帆是硬帆,吃風飽滿,船速很快。

說是廣船,船上卻裝了不少鐵炮,船舷上一溜都是炮口,那炮口黑洞洞的,指著徐山君的船,仿佛一有不對就要十來炮轟來。

徐山君凝神看那船,直到兩船交錯,漸行漸遠。

回過頭來,徐山君瞧了瞧自己的船。

船上除了船頭有個生鏽的鐵炮之外,啥火器也沒有。

許心素的戰船都是這個鳥樣,那尊鏽鐵炮一般是用來當號炮用的,時而打得響時而打不響,響不響主要看運氣。

他們還停留在靠船撞、靠廝殺漢跳幫的戰術階段。

「.…..」徐山君想了想,沒有說話,也沒有再進船艙里去,就勢趴在船舷上,瞭望遠處的雞籠港。

隨著距離的拉近,雞籠港的全貌也就越來越清晰。

那條白色的防波堤,遠遠地就能瞧見,這道堤壩已經經過了兩次修整,越修越寬,越修越長,將整個海港都攮入其中,白色的鵝暖石被海浪越拍越白,看起來很漂亮。

海港中,泊有幾十條船,不乏幾百料的大船,甚至有四桅的巨艦,桅杆如林,帆纜如海。

「這麼多船啊。」徐山君眯著眼數了數,心中暗跳,他瞧見這些船有一半是掛的黑底白骷髏旗,這種旗跟掛純黑色夷州認旗的外來商船不大一樣,很明顯是常駐雞籠港的戰船,跟外面封海的那些船是一樣的。

「都是炮船,聶魔頭這般怕死嗎?」入目所見,這些白骷髏旗戰船船舷上都是炮口,徐山君一邊驚嘆這麼多炮要花多少錢啊,一邊瞧不起夷州人膽小。大家都知道,打仗作戰,憑的是勇氣血性,靠的是齊心團結,遠遠地放炮是膽怯的行為,大丈夫就該面對面地砍殺,連船都不敢貼近算什麼英雄?

徐山君搖搖頭,嗤笑一聲:大炮固然厲害,但海上打炮,哪裡打得准?最後解決問題還得靠跳幫廝殺,夷州海盜這麼注重火器,看來膽量不大,而且靠炮的話,廝殺本事就不可能高到哪裡去,近距離搏殺就會處於下風。

手下過來提醒他:「三爺,我們快靠岸了。」

兩條蜈蚣船一左一右,像從海里冒出來一樣無端端地出現在船的兩側,船上各有兩隊手持鳥銃、要掛長刀的漢子虎視眈眈,也不說話,就那麼緊緊地貼著船邊,像是在戒備一樣。

徐山君奇怪地望望這兩條蜈蚣船,示意自己的手下小心一點,然後等船靠岸,搭上跳板。

徐山君下船,跳板那頭按慣例早已站了幾個碼頭上的遠洋商行青衫人,先記了船的來歷、貨物種類和船上人數,然後上船檢查。

徐山君錯愕地看著這幾個人上了自己的船,東翻西看一陣確認沒有可疑之處後下了船,給了自己一張單子。

「很面生,第一次來的?」青衫人看他。

「啊,是。」徐山君忙答道。

「出貨詢價在城裡商行里,憑這張單子過去。詢價談妥後會有批章,憑它去倉庫卸貨領錢,若要在城裡買貨,記得購買後向商家索要發票,不然船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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