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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誰說了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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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們怎麼進來的?」鄭芝龍掏出苗刀,坐在天守閣院子裡一塊大石頭上一邊磨刀,一邊用熟絡的倭語,和柳生十兵衛說話:「簡單啊,跑著就進來了。」

倭國劍聖顯然對這麼答案不滿意,抱著懷裡的倭刀面色凝重的繼續問道:「哪有那麼簡單,我在這裡都能聽到鐵炮三段射的槍聲,外面的叛軍起碼是你們的十倍,鄭君這麼說就實在敷衍。」

「確實沒那麼容易。」鄭芝龍咧嘴笑起來:「剛才我開玩笑的,鳥銃排射的威力鋪天蓋地,靠兩條腿跑哪裡跑得過鉛彈。」

「那如何做到的呢?」柳生十兵衛越發的好奇了。

「把他們干趴下就行了。」鄭芝龍大幅度咧咧嘴。

「干趴下?」柳生十兵衛一怔,繼而慍怒:「鄭君,你這句話也是在開玩笑嗎?」

「當然不是。」鄭芝龍把苗刀豎起來,吹口氣在刃口上,觀察了一下刀刃的狀況,然後繼續埋頭磨刀:「就是把外面的鳥銃手全乾趴了,我們才進來的。」

柳生十兵衛眉頭一皺,面色更加不善,雖然沒說啥,但臉上的不悅瞎子都看得出來,坐在旁邊閉眼養神的田川昱皇出聲道:「鄭老弟,倭人最討厭被人戲弄,你說實話吧,虛張聲勢會讓十兵衛生氣的。」

鄭芝龍停止磨刀,困惑的抬起頭:「生氣?為什麼生氣?誰戲弄他了?」

「你們進來的人就不到兩百人,鐵炮手只有一百個,卻聲稱將外面的叛軍鐵炮手全乾趴了才進來的,要知道叛軍光鐵炮手起碼五百人,鐵炮對射,一百干趴了五百,這還不算誇張?也難怪十兵衛會覺得被戲弄。」

「但事情就是如此啊。」鄭芝龍攤手:「你們不信也不能怪我說謊話啊。」

田川昱皇哂笑搖頭,柳生十兵衛擰著眉毛道:「莫非你們明國人能以一敵十?」

「可不就是嗎?」鄭芝龍樂了,把苗刀還鞘:「你們別看外頭人多,還不是被我們這點人打得找不著北。」

「十兵衛一生醉於劍道,武技精湛,他敢說以一敵十,無人質疑,平常人也能這樣嗎?」田川昱皇一邊笑一邊擺手:「我曉得我那賢……聶龍頭深諳韜略,但這種當面鑼對面鼓的硬拼,靠的是手上功夫,我估摸著,你們是用了什麼計策,對不對?」

「說計策也對,不過干趴那些鳥銃手絕沒半句虛假。」鄭芝龍梗著脖子較真。

「哦,那你說說,用了什麼計策?」田川昱皇也來了興致,追問道。

「說起來真的簡單,一句話,忍而不發,一發驚天動地。」

「啥意思?」

鄭芝龍瞧了兩人一眼,嘆口氣道:「也罷,大家自己人,說出來無所謂。但你們不要教給其他倭人哦。」

「我們保證不說出去。」田川昱皇代表柳生十兵衛表態,倭人劍聖也莊重的點點頭。

「鳥銃射擊,講究的一個是射程,就是能不能打到;一個是準頭,也就是能不能打中。不講究這個,鳥銃也好,鐵炮也罷,就跟燒火棍一樣沒用,對吧?」鄭芝龍像對弟子授課一樣,低聲說道。

「是。」兩人繼續點頭,這道理誰都懂。

「如果敵我雙方都是用的鳥銃,那就是對射,這種情況下,你們剛剛說的三段射,的確是個取勝法門,輪流射擊,火力不斷,一邊射擊一邊前進,越打越近,可以將對方死死壓制住,槍多的就占優勢,也對吧?」

「是。」

「剛才外面的叛軍,就是這麼幹的。」鄭芝龍得意的把身子後仰,昂起了脖子:「那煙冒的,連人都看不清了,鉛子漫天飛,河邊的樹上葉子都被打光了。」

「可是。」他豎起一根指頭:「他們犯了一個錯誤,面子上看起來,這法子無懈可擊,但只要對方躲起來,彈丸傷不著,他們的射擊就打到了空處,毫無用處,是不是?」

「他們怎麼會打不中呢?」田川昱皇又笑了起來。

「躲在盾牌後面,伏低身子,當然打不中。」鄭芝龍拿過一麵團丁使用的盾牌,指著上面的彈痕給兩人看:「我們使用的盾牌,以鐵為框,橫三豎二,以堅木為里,壓實的棉絮為夾層,表面還有一層藤條,既能防刀劍槍刺,還能防鳥銃弓矢,唯一的缺點,就是稍微有點重,所以我們的刀盾手,都是挑的力大魁梧之壯漢充任。」

柳生十兵衛接過盾牌,和田川昱皇細細看了一次,發現果然如鄭芝龍所說的一致,田川昱皇甚至能伸手在盾面藤條中摳出了兩顆鑲在裡頭的鉛子。

「這也只能讓別人在遠處打不到,不過距離越近,盾牌的防禦能力就越有限,遲早會被打穿的。」田川昱皇道。

鄭芝龍豎起了大拇指,示意田川昱皇說的專業:「說的是,不過別忘了,我們也有鳥銃手,而且槍法比他們好。」

他接過田川昱皇手裡的鉛彈,那顆鉛彈被擠壓得成了一坨,鄭芝龍捏在手指尖轉來轉去:「等他們接近至三十步之內,處於鳥銃最大殺傷距離時,恰好他們的排射會出現一個空檔,訓練再有素的鐵炮手也避免不了的。這時候,我們的鳥銃手一齊起身,同時發射,兩輪齊射,就輕易的把他們打倒一片,前排倒地,後排就亂了,刀盾手趁機上去掩殺一回,他們就跑了,事情就結了,然後我們就進來了。」

話說完,他把手一攤,笑道:「就這麼簡單。」

田川昱皇的臉,抖了兩下。

柳生十兵衛的手,把懷裡的倭刀鬆開又捏緊。

半天無人說話。

「.……這種戰法,需要戰士大無畏的精神,和視死如歸的勇氣。」良久之後,柳生十兵衛才吐了口氣,幽幽的道。

「是啊,非百戰強兵,不能用這種戰法,否則,早就崩潰了,被人用鐵炮狠打,既不能跑,也不能戰,尋常足輕,甚至武士,都不能做到。」田川昱皇也震驚的緩聲道:「夷州團練竟然有這種水平?」

鄭芝龍貌似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似乎覺得他們的驚訝毫無緣由,平平淡淡的答道:「很平常啊,沒有奇怪的,我們日常就是這樣。」

他笑嘻嘻的問:「兩位覺得這就是強兵?」

「.…...」田川昱皇和柳生十兵衛好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鄭芝龍,抽搐般的乾笑兩下。

陽光從紙窗上透進來,與室內的燭火一道,將昏黃的光線,充斥了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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