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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算計與被算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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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和尚抱著罐子,慢慢的走出了佛堂。

外面的天已然擦黑,夕陽掛在樹梢上,綻放著最後的一抹光。

進行了差不多一天的婚禮儀式,終於結束了,接下來,是來賓們大快朵頤的時間。

疲憊的人群興致勃勃的跟著新人湧向天守閣的大廳,一邊交流著對這場盛大婚禮的看法,一邊釋放著味蕾,餓了一天,該好好享受享受了,將軍家為了晚宴準備了豐盛的料理,將整個江戶城的廚師都搜羅一空,想必不會讓人失望。

天台宗的僧人們在佛堂中掃尾,收拾東西,一個年輕的僧人東找找西找找,最後發現,本由他負責搬運的那個鹽罐,現在被國師抱在手裡。

這可使不得,他忙走過去,鞠了一個躬:「師父,這個罐子就交給我來拿吧。」

天海國師微微點點頭,不露聲色的把罐子遞給小徒弟,仿佛很平常的問了一句:「剛才進來時,門口的武士說什麼了嗎?」

「沒有。」年輕僧人答道。

「搜身時也沒有說什麼嗎?我是說,這些道具也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他們倒是問過,我說這是祈福需要的道具,他們就沒說什麼了。」

「哦,很好。」天海國師欣然把一個剛折好的紙包悄悄塞進自己的袖袋裡,吩咐道:「這罐鹽剛才我不小心弄髒了,不可再用,你找個地方,把它倒了,小心些,不要讓人看見,畢竟是向佛主獻祭過的,若是被人看到會說我們對佛主不敬。」

「弟子知道。」年輕僧人很瞭然的回答,抱著罐子轉身離去,對天海國師的話,他必然會忠實的執行。

天海看著他轉到佛堂後面去了,心中大定,計劃執行到現在,一切都很順利。

跟預料的一樣,入口處的武士果然對自己進行了非常嚴格的搜查,連衣服里的皺褶都沒有放過,如果將曼陀羅放在身上帶進來,勢必會被察覺,而讓不知內情的徒弟們偽裝成鹽大模大樣的端進來,卻反而沒有被發現。

這個徒弟對陰謀毫不知情,不會心虛,守衛的武士就不能通過察言觀色來看出破綻。

就算事情敗露,也可以順水推舟的把責任丟到這個徒弟身上,天海國師仍然可以置身事外,超脫的不負一丁點的責任。

太完美了,天海國師甚至想笑。

他慢慢的走在人群的最後面,一雙眼睛銳利的四處張望,找尋目標。

熙熙攘攘的賓客們太多了,德川家邀請了江戶城附近能請到的所有貴客,一片華服錦袍中,很難找到那個人。

不過天海國師並不著急,晚宴時間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和很多的機會。

院子裡的石燈點亮,大廳里燈火通明。

近千坪的巨大廳堂中,榻榻米上擺滿了矮桌,密密麻麻的蒲團放在桌子後面,候在門口的小廝們殷勤的笑著,把每一個客人帶到屬於他的位置上。

作為地位崇高的得道高僧,天海的位置非常靠前,緊緊的挨著居於最上方的德川秀忠,左右兩邊都是德川家和鷹司家的人,而德川忠長坐在他的對面,至於那位新娘,已經進了後院新房中休息。

「鐺!」

當所有的賓客落座之後,天守閣上頂層里的那座銅鐘被敲響,悠揚的鐘聲震盪開來,預示著晚宴的正式開始。

德川秀忠發表了短暫而洋溢的講話,聶塵估計他剛吸食了福壽膏,精神頭好得驚人,看起來臉紅耳赤的氣若洪鐘。

講話的內容其實跟婚禮沒多大關係,主要是說幕府的強大,以及小早川之流的愚昧,講話最後用一個強有力的手勢收尾---德川秀忠將大手在空中捏成拳頭,狠狠的揮動著,砸下時擊碎了不存在的敵人。

話說完了,該吃飯了。

潮水般的僕役從端著托盤從外面進來,沿著矮桌之間的窄小路徑熟練的行走,將冒著熱氣的菜餚和外形好看的冷盤送到每一張桌子上。

大廳中熱鬧起來,人聲沸騰。

矮桌一行行的排列有序,每一排的後面,都跪坐著幾個倭女,捧著酒瓶,逐一的替客人們斟酒,高檔的晚宴就是享受。

聶塵的位置在右側第三排靠中間的地方,前後左右的人都不認識,他又只懂得有限的倭話,完全不能跟這些人溝通,於是張望了一陣後,他將注意力放到了飯食上。

前幾道菜,都是冷盤,以海鮮居多,生魚片是肯定有的,蘸料是醋和黃芥末,聶塵試著吃了幾口,除了比後世的要辣一點之外,味道出奇的好。

胃口一開,剩下的就是吃了。

僕役們小跑著,流水一樣來去,料理的豐盛程度極為驚人,聶塵覺得,將軍府的晚宴比京都天皇的晚宴還要奢侈,居然出現了牛肉、鳥肉,這在天皇的菜單上都很少見到。

東西豐富,味道也很好,聶塵埋頭大吃,不亦樂乎。

「大人,請小心。」

一個僕役點頭哈腰的端著一個盤子上來,示意把頭埋在桌子上啃的聶塵稍微讓一下,他好放盤子。

聶塵滿嘴是油,把嘴暫時從一隻雞身上挪開,看到盤子裡裝的是條煎魚。

魚的種類他不知道,不過盤子一放下,那香氣就撲面而來,直衝舌根。

他將啃了一半的雞丟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放入口中,頓覺外酥內嫩,絕美無比。

只不過,稍微有點淡。

聶塵砸砸嘴,心想大概是第一口沒嘗出來,於是又夾了一塊,慢慢的抿。

「孔諾多塔哇,秀桑聶四內?」

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就在聶塵細嚼慢咽的時候。

聶塵一驚,忙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老和尚笑吟吟的站在身側,正朝合掌施禮。

這和尚他認得,正是倭國勢力最大的佛教宗派,天台宗的當家主持,倭國國師天海和尚。

聶塵左右轉轉頭,見四周無人,覺得天海大概是跟自己說話。

他忙站起來,雙手合十向天海還禮,嘴裡道:「空你洗哇……我不知道你說啥。」

這老和尚跟德川家不對付,找自己說話幹啥啊?

但四周沒有熟人,更沒有通事,雞同鴨講說什麼?

聶塵朝大廳上頭望過去,只見德川秀忠已經離席,回去自己住處休息,或者開始吸大煙,德川忠長正在和一群倭人大喝特喝,眼睛都喝得眯起來了,肯定指望不上。

天海和尚對聶塵的反應也很意外,他沒想到,聶塵居然不會說倭話。

這可怎麼交流,天海也不會說漢語啊。

兩人面對面的尬笑,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是好了。

天海是帶著壞心思來的,他手上端著兩杯酒,其中一杯當然是放了藥的。

他將半包藥粉都放進去了,只要聶塵喝了,保證渾身燥熱、神志盡失,只要把他拖出去放進新房裡,必能做下彌天大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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