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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一定要請靠譜的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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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幕府時代的日本婚禮,一般來說,分為兩種,一種是神前婚禮,一種是佛前婚禮,兩者之間的差別不大,不同之處不過是新人是在日本傳統的天照大神跟前山盟海誓還是在無所不能的佛主面前而已。

至於天主教徒的教會婚禮,則是在百年之後的明治維新時才敢展現出來的新式玩意,在打壓天主教徒的幕府時代,誰膽敢把耶穌搬出來公然當做證婚人,可能轉天就會被抓進牢里去。

德川家一向崇佛,否則德川家康也不會把天台宗的天海和尚奉為國師,所以即便德川秀忠對天台宗頗為微詞,他的兒子大婚,照例還是舉行古老的佛前婚禮,邀請倭國第一佛門天台宗來主持。

大安吉日,日出而行。

婚禮盛大而莊嚴,公家元老鷹司家為女兒準備了貴重的嫁妝,由許多人擔了,在街上招搖過市,批紅掛綠的隊伍從從鷹司家的住宅一直延綿到天守閣下,引來圍觀的路人贊贊有聲,羨慕不已。

而新娘則穿著一塵不染的白無垢,頭戴白色蒙頭帽樣式的頭飾,象徵著潔白無瑕。她坐在五彩馬車上,四周掛了低垂的帘子,半遮半露,車頂上有一盞大紅色的紙傘。

迎親的新郎德川忠長則是一身灰領黑袍的紋付羽織,用最上等的明國絲綢縫製,騎著高頭大馬,家徽耀目的繡在袖口、胸口等部位,頭戴高冠,手持摺扇,神氣十足的並行在馬車前面。

大批武士負責開路,更多的足輕維持街面秩序,即使如此,在上百萬人口的江戶城萬人空巷來圍觀的情況下,兩側的人浪依然一波接著一波,後頭的人看不見前面,乾脆爬上了屋頂來瞧熱鬧。

光是繁瑣的迎親儀式就進行了整整一個上午,從日出開始,一直折騰到晌午之後,好在天公作美,氣候宜人,不熱不冷的非常適宜,用龜速進行的迎親隊伍方才順利的完成任務。

聶塵等人在天守閣前目睹了這一場景,大家都跟吃瓜的江戶老百姓一樣,咂舌不已。

聶塵是頭一回親臨這樣奢靡的婚禮,只覺後世那些有錢人動不動就包豪車大酒店辦婚禮在這場面跟前都遜斃了,光是鷹司家陪嫁的物品中那一尊紅燦燦起碼有兩米高的鑲金珊瑚樹,就足以壓制後世所有豪車豪宅。

楊天生等人則純屬吃瓜了,他們的嘴巴從未閉上過,一次又一次的發著驚嘆,「哦,啊,呀」之類的嘆詞不絕於耳,還不時念叨著「乖乖,好有錢!」、「日你祖宗,太有錢了!」之類的羨慕嫉妒專屬用語。

好不容易等到迎親結束,騎馬的新郎和坐車的新娘進入了天守閣,來到了裡面的佛堂,婚禮大典終於可以開始了。

將軍家的大婚,儀式自然有專業的人士負責,整個程序一絲不苟徐徐漸進,首先是「參進」。

在一群得道高僧的簇擁和引導下,德川忠長和他老婆被引入佛堂,裡面自然已經先站了德川秀忠和他的親家鷹司兩家的長輩,大家在菩薩面前按次序站好。

聶塵等賓客沒資格進去,佛堂里也站不下,只好在院子裡觀看。

第二步是「修祓之儀」,由主持婚禮的僧人為新人淨心祈福。

這位僧人自然只能由天台宗的宗主,幕府國師天海和尚來擔任了,聶塵在人堆里遙遙望見,慈祥的天海和尚帶著笑,帶領兩位新人在佛像前拜了又拜,然後將淨瓶里的水灑了一點粘在兩人身上,嘰里咕嚕的念了一串梵文。

接下來還有很多步驟,比如飲酒的「三獻之儀」,宣誓的「誓詞奏上」,驅鬼的「納豆撒鹽」,禮佛的「玉禮」等等,花樣繁多程序複雜,看得伸長了脖子的聶塵眼都花了。

「結個婚還真是累。」他不禁感嘆起來,為後世的男女們感到欣慰:「還是領個結婚證了事來得方便,這一套流程弄下來,怕是天都要黑了。」

仿佛要驗證他說的無比正確一樣,嚴謹的婚禮真的整整持續了一天,連累到參加婚禮的賓客們暗暗叫苦,還不敢公開流露出來,臉上還得帶著高興的笑。

終於把儀式整完了,當最後的一步「親族舉杯」完成之後,所有的人都可以從佛堂里退出來。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晚宴了,天守閣里早已備好晚宴,賓客家屬們魚貫進入天守閣的大廳里,這裡已經備好了一張張矮桌和蒲團,誰坐哪裡都有人引導。

聶塵作為德川家的貴賓,忠長大人的摯友,在大廳里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矮桌,楊天生等人則就只能留在外面,領一份打包的盒飯帶回去吃了。

這樣大規模、差不多有近千人參加的大型宴會,當然會召集大批廚師來進行料理,一擔擔一筐筐的食材從幾天前就開始準備,天守閣的後院裡專門為此備了一塊空地為臨時廚房,從各地徵調而來的大批廚師正在裡面揮汗如雨。

既然吃飯的人多,那麼飯食早在婚禮儀式剛開始的時候就著手準備了。當聶塵還在佛堂外面當看客的時候,後院的廚房就已經冒起了縷縷炊煙。

「納尼?!!」

一個頭上捆著白毛巾,穿著對襟短袖麻衣的廚師正在一口熱氣騰騰的鍋子前賣力的舞動鍋鏟,鍋里熱油翻滾,煎著一條魚。

「沒有鹽了!犬五郎!鹽!」

廚師大聲喝道,額頭上汗水直冒,他停下來用毛巾擦了擦汗,低頭沖正在鍋子下面灶台面用一根竹管吹火的小子喊。

「是!」

叫做犬五郎的小子大約有十四五歲,長得頗為聰明伶俐,一雙眼珠咕嚕嚕的轉個不停,只不過身形顯得瘦小,匆忙站起來時個頭剛剛高過灶台。

廚師把裝鹽的瓦罐高高舉起,倒了過來,裡面連一粒鹽都沒有撒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廚師怒喝道:「怎麼會沒有鹽了?不是叫你把它裝滿嗎?鍋里的魚等著用呢。」

「早上去裝的時候,分發鹽的奉行說不夠了,讓我先裝一些回來用著。」犬五郎摸摸頭,不好意思的訕笑。

「不夠?我看分明是你偷懶沒有等吧。」廚師罵罵咧咧的把瓦罐丟過來:「快去裝,我等著用!」

「是!」犬五郎接著了罐子,忙忙的走開。

院子裡煙霧繚繞,一個個用泥磚堆砌的灶台邊上,廚師和墩子們汗流浹背的忙碌著,傳菜的小廝穿梭其間,用奇妙的身法既不會打擾任何一個廚師,又能托著碩大的盤子穩穩噹噹的不灑不濺。

犬五郎左右四顧,瞧見左側的一個灶台上放著一個鹽罐子,裡面的鹽都冒了尖,白花花的格外可愛。

他湊過去,訕訕的打算勻一點。

「滾!」未等他開口,這個灶台邊的胖墩子就大吼一聲,差點嚇得他將瓦罐都脫手了。

那胖墩子還惡狠狠的道:「滾去自己裝去,自己的鹽自己用!」

「小氣鬼。」犬五郎嘟囔一聲,悻悻的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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