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以牙還牙(2/2)
長海看著師父,揣摩著他的用心,慢慢的,他想到了什麼,茫然的神情逐漸變得明朗,最後,他跟上了天海國師的思路。
「師父是說,趁德川忠長納妻的機會,把聶塵送進去,弄出一出鬧劇來,既讓忠長顏面掃地,也讓德川秀忠的鐵桿盟友鷹司家抬不起頭,還可以令聶塵百口莫辯,德川家為了面子,不得已也得懲罰聶塵,否則再也沒有顏面在朝堂上露臉。」長海試探著,說出了思考後的法子,一邊說,一邊想。
最後,他猛拍了一個巴掌:「這豈止一石二鳥,這是一箭三雕啊!」
「長海,你終究還是學到了,不錯,我正是這樣想的。」天海國師快活的笑了起來,神清氣爽:「只要讓聶塵身敗名裂了,他在南方也混不下去,誰會願意跟一個連自家主人的妻妾都會欺辱的人打交道?何況德川秀忠還公開宣布願意為他擇一門妻子,這樣的人,簡直禽獸不如,哪怕他再有錢,德川家也容不得他的。」
「可是,怎麼實現這個想法呢?」長海皺眉苦苦思索:「德川忠長大婚,可不容易把另一個人送進新房裡去。」
「長海,你忘了,按照佛婚禮的規矩,大婚之日,應該有僧侶在婚禮上位新人祈福的。」天海國師笑道,終於將一直轉個不休的銅佛珠停了下來:「這江戶城裡,論資格,誰又有我們天台宗的身份高貴呢?那些禪宗、淨土宗的沙彌,根本沒有資格上這樣的台面。」
「但是,這會冒很大的風險。」長海堅定的對天海說道:「師父,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去辦吧。」
「你不行的,經過上次的事,你連面都不能在江戶露。」天海朝門口看了看:「若是被外面的武士發現,你會被直接投進大牢里。」
「可是……」長海還想爭辯,卻被天海輕輕按住了肩頭。
「唯有我親自下場,方有成功的機會,畢竟能夠進入德川家新房的人,也只有我了。」天海國師緩緩的將銅佛珠放到身邊的榻榻米上,語重心長的對長海說道:「你且做好自己的事,小早川大人在前線拼殺,我們也不可懈怠,勝負就在這一年以內,不可能再拖了。」
長海心中一顛,他知道這句「不可能再拖」是什麼意思。
倭國內戰,已經持續了很久,倒幕的北方聯盟雖然財力雄厚,但也經不住長時間的消耗,鐵炮壞一桿就少一桿,火藥用一兩就少一兩,幕府這邊卻有源源不斷的供應,無論人力還是財力,小早川為首的倒幕派都耗不過地盤占優的幕府。
耗盡了天台宗所有力量的內戰,不會持續太久了,勝利還是失敗,都會有個結局。
長海和尚只覺肩上如壓了一座泰山,責任無比的沉重。
「聶君……他可能會死吧……」很突兀的,他的腦子裡閃出這麼一個念頭。
念頭旋即被滅掉,如一個閃現的火星。
「哈哈哈,快活啊!」
德川忠長仰起脖子,咕嚕一聲,將一小杯米酒吞了下去。
他此刻穿著家居的衣服,右手拿著小扇子,左手拿著小酒杯,正在榻榻米上跳著和舞。
那些白面黑齒的倭女簇擁在他身邊,掩著嘴笑,但一想到那些溫婉的小手小面黑得令人髮指的牙齒,聶塵依然一口酒都喝不下去。
「聶君,來嘛,一起來嘛。」德川忠長醉醺醺的,去拉聶塵的手:「一起來跳舞!」
聶塵瞧著他左蹦右跳,像個活潑的猴子般的醜態,就沒了興趣。
「大人,我得去替你調配福壽膏了,等下方便你享用。」他找了個藉口,想抽身離開。
「哦。這個不能耽擱,速去,速去。」德川忠長眼睛一亮,大喜道:「聶君真是我家的忠臣,連這事都想到了,可辛苦你了……要不,今晚我派她來陪你?」
他嘻嘻哈哈的,把身邊一個矮個倭女推過來,那倭女早就眼饞聶塵高大的身軀了,一直在暗暗吞口水,順勢就倒了過來,嗯嗯啊啊的直往聶塵身上纏。
從沒有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倭女的臉,白粉一沾身就噗噗的掉,咧嘴淺笑時黑色的牙齒就在聶塵眼前晃悠,如同黑色的瀝青,頭頂上一股頭油的膩歪味道撲鼻而來。
聶塵差點吐了出來,忙起身站起,打著哈哈道:「大人開玩笑了,我和她性別不同,怎麼可以在一起?不用了不用了,我這就去調配,告辭了。」
說罷,他抽身便走,不給德川忠長思考的時間。
開了紙門,轉身迅速的關上,防備那個倭女追出來,聶塵還故意拉著紙門牢牢的堅持了一分鐘。
然後匆匆沿著走廊疾走,轉到房子的另一邊,他才鬆了口氣,慢慢的走起來。
江戶的夜,風清月明,每一顆星星都那麼閃亮,在墨色的蒼穹上遙遙懸掛著,宛如幕布上的明珠。沒有工業氣息的風裡,帶著清新的味道,附近種有茶樹,淡淡的清香隨風而來,令人漫步在這樣的院子裡,很是心曠神怡。
聶塵走在廊上,周圍沒有人,也許有忍者在暗處窺視,但聶塵不在乎,他一步三搖,打算享受這難得的寂靜。
「聶君,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
身後有人打招呼,聶塵回頭,看到了德川家的家臣---田川昱皇,也叫翁昱皇。
在印象里,這位老者可是兵器大家,無論冷兵器還是熱兵器,都是行家裡手,很有水平。
「原來是翁先生。」聶塵忙施了一禮:「我正準備去替忠長大人準備福壽膏,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了。」
「你是沒有準備,我卻是等你很久了。」翁昱皇笑著,走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