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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一斤重的曼陀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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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翁昱皇那神秘的身影,終究沒有出現的。

不過隨著一陣高聲的喧譁,德川忠長倒出現了。

這位拿著小扇子的將軍次子醉態可掬,被一眾倭女扶著,東倒西歪的從拐角處現身,嘴裡還呼呼喝喝的叫著,不知所謂。

遠遠的,聶塵杵在走廊當中的身影被他瞧見了,德川忠長立馬大笑著喊道:「聶君,原來你在這裡啊。福壽膏可配好了嗎?來來來,我們一起去樂呵樂呵!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嗎:獨樂了不如眾樂樂!」

聶塵忙將手裡的吊墜朝衣袋裡一塞,強笑道:「正在調配,剛想過來問問忠長大人,今晚的量配多大合適,可巧你就過來了。」

「多大的量?聶君,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最大的了。」德川忠長笑嘻嘻的說著,走近過來,嘴裡噴著酒氣道:「你的靈藥館有我德川家的份子,用自家的東西,難道還怕浪費啊?」

「當然不,忠長大人今晚就算把一擔福壽膏全吸了,都不算浪費,而是物盡其所,用得值當啊。」

「聶君說話就是好聽,我喜歡。」德川忠長哈哈笑著,把一個倭女推過來:「唔,賞給你了。」

倭女大喜著撲過來,抱著聶塵的腰就不放,聶塵的身高在倭人當中算是極高的了,健壯魁梧,德川忠長在他面前就是個矮子,加上少年郎玉樹臨風,怎麼能不讓倭女瘋狂?

倭女的手在身上不老實的掏掏摸摸,聶塵只好捏著鼻子忍受,陪著爛醉的德川忠長向走廊深處走去,替他配置吸食用的菸草。

翁昱皇的身影在走廊暗處若隱若現,他盯著人群中聶塵的高大身影,眼睛都笑得成了一條縫,摸著下巴盤算了良久,又把德川忠長熱鬧的居所看了又看,方才悄悄的隱去。

隔日,五重寺。

這一天,天海國師無所事事,沒有行程安排,整天都呆在寺廟裡參禪用功,木魚的聲音一直響個不停,邦邦邦的整個後院都聽得到。

負責守衛的武士和房樑上負責監視的忍者都樂得清閒,大家不用跟著和尚東奔西走,只要守著大門,天海這類自重身份的人物就不會消失。

深夜時分,房樑上的忍者再三確認天海國師仍然在禪房裡敲打那敲了一天的木魚後,索然無味的悄然退下,換了這後院真正的一方清明。

又過了許久,房門輕輕的被推開,長海和尚跟前一日一樣,閃身進來。

「師父。」他向天海和尚恭敬的行禮。

天海國師手中的木魚未停,而是繼續閉目敲擊,幾十下之後,才慢慢停下,睜眼看過來。

「東西備好了嗎?」

「備好了。」長海將背後背著的一個背篼取下,從裡面捧出一個半大的瓦罐來。

「就是這個,裡面裝了一斤重的曼陀羅海狗藥。」

「曼陀羅……」天海眼睛閃了閃:「這藥想必就是你那日中的毒吧?」

「.…..是。」長海和尚滿臉羞愧的點頭:「正是那日的烈性藥。」

「那效果就不會錯了。」天海國師點點頭,滿意的端起瓦罐,上下左右的看:「裡面的藥是什麼形態?應該怎麼用?」

「是白色的粉狀,稍微帶鹹味,有些像鹽,不過一旦溶於水中,就無色無味,任憑用何種驗毒器具,都無法驗出來。」長海答道:「使用時只需將藥粉放入水裡,讓人喝下就可以了。」

「湯呢,酒呢?」天海做事很謹慎,追問道:「這些都沒有問題嗎?」

「都可以,藥粉同樣溶於酒和湯,常人根本喝不出來。」長海很清楚這藥的霸道,他曾經親自使用過。

一想起那一晚的荒唐,長海就恨不得自裁了事。

「行了,交給我吧。」

天海把瓦罐放下,藏到房裡的壁櫥里,用一尊佛像擋住。

長海和尚看著師父把瓦罐放好,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師父,這藥雖然主要用於房事,但千萬不能過量,一人份的話只需一指甲蓋的量就行。如果過量,毒性發作就收不住,很容易出人命。」

「怎麼,你怕出人命?」天海國師重新在木魚前落座,聞聲冷哼道:「是怕害死了那明國人?」

長海渾身一顛,如被人窺破了心事一樣抖了抖,忙辯解道:「不是,弟子只是擔心師父安危,我們是要讓德川家喜事變壞事,讓他們丟人即可,如果弄死了人,反而沒有了人證,德川家可以說聶塵是被人弄死後丟進去的,反而不美。」

天海國師皺起了眉頭,深深的思量之後道:「你說得倒是不錯,我本想如果順手,就弄死姓聶的小子,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長海暗暗鬆了口氣,也不知他是為師父領會了他的意思,還是別的原因。

「不過大婚之日,天守閣會戒備森嚴,所有的人出入都要搜身,我雖然是國師,但德川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們天台宗的人,假如只是用一個小包裝一點點藥粉進去未免會令人起疑。所以要想不露神色的把藥帶進去,恐怕還是只得把這罐藥偽裝成其他東西帶進去。」

天海國師想了想,道:「你說藥粉類似於鹽,好,我就說這是用於驅鬼的鹽,就足以應付了。」

長海也道:「這法子不錯,將藥粉偽裝成鹽,跟驅鬼的納豆等物品放在一處,武士們必然不會懷疑,一定可以順利的帶進去。」

天海國師微微一笑,仿佛大事已定,只差東風了,心情大好,看長海的目光,都緩和了幾分。

「好了,江戶這邊,沒你的事了,你繼續去往小早川大人那裡,告訴他我會繼續幫他想辦法買鐵炮火藥,請他務必堅持,現在是最緊要的時候,稍微鬆一口氣,就會前功盡棄。」

聽著師父的叮囑,長海一字不漏的全部記在了腦子裡,重重的點頭:「我一定說到……但是師父這邊,可要小心。」

「不必害怕,為師歷經三朝,從織田家世代到現在,什麼場面沒見過,何曾怕過。」天海國師輕蔑的笑道:「德川秀忠雖然是將軍,但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扳倒他。」

「不是……」長海吞了口唾沫:「我是說師父下藥的時候,可要小心,不要被人發現。」

天海國師看了看他,哼聲道:「你怎麼這麼囉嗦?我不用你擔心,做好自己的事!才是對師父的幫助,你去吧。」

長海和尚忙起身,深深的向師父鞠了一躬,慢慢退了出去,從外面關上了房門。

門外夜深闌珊,明月如鉤,樹影之中的五重寺影影棟棟,石燈中的燈火閃爍似豆,留下光斑點點,長海行走在陰影里,躲過巡視的武士,來到後門邊。

回首望望,天海國師的院子有若隱若現的光在樹木間隙里透出來,木魚聲似有似無,在夜風中隨風而散。

長海咬著嘴唇,閉眼長嘆,然後一撩衣袍,敏捷的翻過後門,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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