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過堂(2/2)
張癩子把頭如搗蒜一樣叩,沒口子的道:「就是他,就是他,化作灰我都認得。那夜我深夜回家,在前門口跟他撞個滿懷,絕對錯不了。」
聶塵冷不丁的問:「既然撞個滿懷,你怎麼看清我的臉?」
張癩子想了想:「你爬起來時就看到了。」
「深更半夜,你怎麼看清的?」
「我……提了盞燈籠。」
「既然手提燈籠,必然能視物,怎麼又跟我撞上了?」
「呃……我沒提防你突然從屋裡跑出來。」
聶塵冷笑:「你提了燈籠,黑夜裡秉燭夜遊,老遠都能瞧見,我難道會故意朝你身上撞?若是我真的深夜偷歡,一定會從後門逃走,怎會走前門來跟你碰面,荒唐!」
張癩子張口結舌,這一串應答語速飛快,聶塵嘴如機關槍,啪啪啪的打得張癩子毫無反應的時間,被梗得無言以對,愣在當場。
「有詐有詐!」
堂下閒人當中,不知是誰大聲怪叫,一時間人群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如大群蒼蠅凌空飛舞,誰都沒有想到這樁板上釘釘的風流官司竟起了波瀾,原本來看打屁股的人流得了意外收穫,更加興奮起來,嗡嗡嗡的指手畫腳。
「砰砰砰!」
驚堂木又是連響,紀松吹鬍子瞪眼:「閉嘴!你審案還是我審案?」
張癩子如夢方醒,哭喊道:「大人為我做主啊!」
「你也閉嘴!本官曉得審!」紀鬆手都氣得哆嗦了,拿著驚堂木差點脫手飛出去:「犯婦張氏,你來說!與你私通的,可是這聶塵~~?!」
他單手指著聶塵身邊跪著的女人,厲聲喝道,嗓門幾乎破音。
女人是和聶塵一起被帶上來的,規規矩矩的跪在那裡不言不語,身上套著髒兮兮的布裙,頭髮散亂遮住了臉,彎腰躬身,差點讓人忘了這位才是本案的關鍵人物。
堂上堂下幾百雙眼睛一齊集中到了她身上,閒人們的目光炙熱,畢竟看女人脫了褲子打屁股才是他們的根本目的,審案是附庸,看她才是正途。
女人對紀松的問話充耳不聞,跪在那裡毫無反應。
這氣得紀松更加惱怒了,盛怒之下驚堂木沒有拿穩,猛擊到桌面上飛了出去,差點擊中跪著的原告張癩子。
「來呀,把犯婦的頭抬起來,讓她答話!」
兩個衙役應聲上前,粗魯的撥開女人的頭髮,擰著下巴強制抬起了她的臉。
「嘻嘻。」女人臉龐憔悴消瘦,營養不良形成的黃蠟色縱然被泥垢渲染依然可見,她被人固定了頭,居然還露出黑漆漆的牙齒笑了兩聲。
滿堂譁然。
紀松連驚堂木都忘了喚人去撿,直勾勾的看著女人瘋癲癲的臉,忘了該說什麼了。
「咕嚕。」女人伸出舌頭,舔了一個衙役板著下巴的手。
那衙役瞪著眼,看看縣令,又看看自己的手,上面吊著口水,不知道該不該鬆開。
「.…..」張癩子也傻了,他揉了揉眼。
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私通的,可……」紀松本能的想把審問繼續下去,可是話一出口,就越來越低,最後無法再問了。
堂下的閒人們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張癩子的老婆,大家都認識的,滿城有名的破落戶嘛。
但絕不是現在這個人。
「嘻嘻。」髒女人轉轉眼珠,看到很多人,居然有些高興,笑容更癲狂了。
「這……是個瘋子吧。」有人喃喃的道。
一人開口,立刻就有人附和:「是個瘋子,沒錯。」
聲音如潮汐,沙沙的響成一片。
聶塵看著這一幕,淡定的靜靜等待,他盯著掉在地上的驚堂木,猜想這玩意兒有多重。
縣衙外,茶社二樓。
陳子軒百無聊賴的逗著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不時朝縣衙方向看一眼。
「咳,怎麼還沒動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