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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富可敵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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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兄這是悲天憐人了。」何斌道,他覺得這很正常。

聶塵卻搖搖頭,道:「我問過那些人口販子,這麼多人不可能都是拐來的吧,他們說當然不是,是某一地鬧災,他們就去收人,每年都有地方鬧災,各種各樣的災,他們從不缺貨源。何兄,這足以管中窺豹,看出大明的現狀了吧。」

「這就不一定了。」何斌笑起來,心想這位聶老弟看起來心狠手辣智謀過人,怎麼這時候多愁善感感嘆人生不易了呢:「人各有天命,貧富有別,聶兄讀書人,應當聽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吧。」

「自然聽過,還背過。」聶塵搖搖頭,輕聲道:「但我覺得,如果朝廷管理好一點,至少不至於讓老百姓這麼慘,朝廷無能,蒼生受罪啊。」

何斌調轉臉來,詫異而認真的看了看聶塵,聶塵臉上出現了少有的憂鬱,這是何斌之前從未見到過的。

聶塵受什麼刺激了?

何斌有些擔憂,提醒他道:「聶兄,我們做海商的,可不能心慈手軟,天底下那麼多可憐人,你救得過來嗎?管好自己就行,坐天下的又不是你我,管不了那麼多的。」

「呵呵。」聶塵隨之一笑,自嘲般的抹抹臉:「何大哥說的是,坐天下不是你我,是朱家,操那份心幹嘛?」

何斌看著他,覺得這個狀態的聶塵不正常,突然發現,自己居然還是寧願他貪心些好,免得書生意氣發作,做出些傻事來。

好在聶塵很快轉回了角色,開始謀劃未來,他抬頭看看頭頂蔚藍的天,對何斌說道:「松浦誠之助幫我們拖住了李國助半個多月,我們將這裡搬空之後,就回夷州去。」

「不回平戶了?」

「你回去,我不回去。」聶塵乾脆的道:「平戶那邊的生意就交給你了。」

「你還惦記著大明官身的事?」何斌把手指伸入鼻孔中:「李旦的官袍都沒有穿上就死掉了,澎湖游擊的職位真能落到你頭上?」

「這就要去爭取爭取了,花點錢看行不行,這位置總不能空著吧,我替南居益賣了命,他總要給點面子的,今後荷蘭人捲土重來,大明水師還多的是用人的時候。」

何斌搖頭:「當個官有那麼重要嗎?不當官你也可以做個海上龍王,南居益同樣要結好你。混跡官場,不等於一定要當官。」

「不同的,不同的。」聶塵沒有深入去解釋,他知道跟何斌這種看破人生的人說理想沒有意義,何斌沒有做過官,不清楚官袍的作用。

兩人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交流,沉默的看著手下人挖箱子,一個又一個或鐵的,或木頭的箱子,從地下搬出來,摞到大車上,十來個漢子一起推了,喊著號子運到船上,島的海灘上停著兩條蓋倫船,一條是定遠號,另一條同樣是搶的荷蘭炮艦,聶塵給它取名叫鎮遠號,噸位要稍小一點。

忙活了十來天,小島上的所有銀洞終於被挖空了,就像螞蟻搬家一樣,累得半死的德耶們坐在箱子堆上,起航離開。

兩條船的吃水線幾乎都要漫到甲板上了,這是非常危險的情形,一旦碰到稍微大點的風浪就會沉船,聶塵下令把船上多餘的東西全都扔了,只留下能夠堅持到夷州的食物以及炮彈火藥,其他的全扔到海里,包括睡的床和穿的的換洗衣服。

「到了夷州我給你們買新的。」他這樣安慰手下人。

這話就很愛聽了,大家不亦樂乎的扔東西,有人連身上穿的都扔了,穿個褲頭在船上跑,反正東家說了,扔得越多他上岸後就買得越多,自然要多扔些了。

如此這般,船身終於上浮了一些,到了堪堪安全的高度,於是揚帆急進,趁著風向順天氣好的日子,趕緊向夷州進發。

路上沒有波折,不到十天,德耶就看到了夷州的海岸線。

船依舊靠在了雞籠港,大群的村民在碼頭上歡迎,熱烈的歡呼。

郭懷一在跳板上接著了聶塵,聶塵問明他在雞籠山裡面的谷地里已經挖了洞建了營地之後,立刻下令,將船上的箱子全搬過去。

「在夷州休息幾天後,我派鎮遠號送你回平戶去。」聶塵對何斌說道:「船上會留一些銀箱,方便你打點德川那邊,倭人愛錢,多送點銀子沒壞處。」

「誰不愛錢呢?」何斌道,看著雞籠那竹製的簡易棧橋和黃泥夯就的簡陋碼頭不禁皺眉:「你把銀子都搬到這裡,真的正確?這裡太荒涼了。」

「有錢還怕荒涼?」聶塵笑道,朝周圍的村民招手致意:「你信不信,只要一年,我就可以讓這裡變個樣。」

「你有錢,該你橫。」何斌不以為然,船行多日,他已經滿身疲憊,一臉倦色,說了幾句,聶塵就招呼人帶他下船去休息了。

鍾斌、陳衷紀等人在船上守著銀箱,鄭芝豹領著人開始搬運,郭懷一從村民里找了些強壯的人也來幫忙。

沿著村道,聶塵本想直接去郭懷一在山間修建的營地,不料路過雞籠村時,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個熟人。

「沙大人?」聶塵吃驚的看著站在路邊的沙舒友,極為意外:「你怎麼又來了?」

「我壓根就沒走成。」沙舒友苦澀的沖聶塵行大禮:「請聶大人幫幫忙,送我回去吧。」

「怎麼回事?」聶塵回頭想找郭懷一,不過這當兒郭懷一正在碼頭上卸貨。

「不干旁人的事,是我運氣不好。」沙舒友很不好意思的低著腦袋,唉聲嘆氣。

原來他在聶塵離開後,在熱情的村長邀請下吃了一頓飯,飯後準備出發時,天氣就隱隱轉壞,海天線上有黑雲集聚,空氣變得壓抑,很悶,村裡有經驗豐富的漁人說,老天要收船了。

但沙舒友看海面反而非常平靜,浪花不高,覺得應該沒有大礙,加上急著回去復命,於是不顧勸解,執意要走,操舟的水師官兵也是馬大哈,上官要走走便是,於是匆匆的下了海。

不料開出去沒有多久,海上徒生變化,大風颳起,浪高得嚇死人,瓢潑大雨一股接著一股,打得船東倒西歪,帆都扯破了。

一船人嚇得惶惶不可終日,求神拜佛,但無濟於事,船最終沉了,大家全掉到了海里。

好在沙舒友不通水文,但曉得怎麼保命,他在船沉前就換了短打,又抱了一副豬尿包水肺,摟著一塊浮木在海里拼命掙扎,折騰了兩天,終於碰上回水流,被沖回了雞籠,在沙灘上被起早的漁民撿了去,當時他只剩下半條命了。

「原來如此,沙大人吉人天相,自然逢凶化吉,雞籠有漁船,我安排一隻送你回去便可。」聶塵覺得好笑,但不便笑出來,於是假裝同情的說道。

「要回去倒是容易,這裡這麼多漁舟隨便坐一隻便走了。」沙舒友搖搖頭,苦笑道:「聶大人不知,我……我把敕書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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