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打仗也是生意(1/2)
「自然不是,請公公吃飯敘舊才是主題。」毛文龍哈哈一笑,殷勤的起身倒酒:「另外,皮島乃海外小島,屁大點地方呆久了,難免失了見識,所以請塗公公如果方便的話,給毛某上上課,傳道解惑開開眼界。」
「傳道解惑?」塗文輔接過滿滿的酒杯,嗅了一口:「十年以上的金華老酒,甜而不辣,味甘爽口,這酒可不好找,有錢都買不到,毛都督上哪兒弄來的?」
「請毛公公吃酒,自然要弄點好酒了。」毛文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雙手端起:「先敬公公一杯,公公若是喝著喜歡,我還備著好幾壇,都送到公公府上去。」
塗文輔眯眼一笑,「啪嘰」一口,把小酒盅里的酒液一口抿干,咂咂嘴,贊道:「好酒,好酒!」
毛文龍也一口乾掉,指著桌子道:「公公吃菜,吃菜。」
菜餚早已鋪滿了桌面,香氣撲鼻,塗文輔掂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細細的嚼。
「要說傳道解惑,咱家倒是內行。」他拿著筷子,矜持的沉吟道:「前幾年為奉聖夫人之子侯指揮開學堂時,咱家也曾手把手的教,但毛都督乃成名人物,見多識廣,哪裡要咱家來教授什麼?莫非都督另有所指?」
他口中的奉聖夫人,自然就是指的天啟皇帝乳母、魏忠賢的對食客氏了,客氏因天啟帝而貴,由一個奶媽一躍成為誥命夫人,得天啟帝聖眷無數。她的兒子侯國興,本是一個啥都不懂的普通百姓,也雞犬升天被封為錦衣衛都指揮使,為了不在人前露怯,客氏將他送入宮中內書房,派有文采的太監上課,學些文化。
塗文輔認字識文,就是上課的太監之一,靠這層關係,他也當上了司禮監秉筆太監,兼御馬監統領太監,掌了宮內宿衛軍權,成為不識字的魏忠賢得力助手之一。
「公公爽快!」毛文龍豎起大拇指:「毛某還不知道怎麼開口,公公就點明了,那毛某就直說了。」
塗文輔笑眯眯的又吃了一口菜。
毛文龍湊近過去,低聲道:「公公,你是知道的,毛某在皮島上,喝風喝雨,孤懸海外,韃子就在海對岸,天天打生打死的,危險吶,朝廷又不給足餉銀,我手底下十萬兵,只發一萬人的軍餉,這日子可怎麼過?」
塗文輔點點頭:「是很難,朝廷沒錢吶。」
「所以我要維持東江鎮,又不能不招兵買馬,當兵的要餬口,我也得餬口啊,故而在練兵之餘,也做了點生意,和朝鮮、倭國那邊多少有些來往,賺點銀子補充軍需,朝中有些人就看不慣了,可這些人隔岸觀火,哪裡知道我們東江鎮的苦楚。」毛文龍愁眉苦臉,說得搖頭擺手,一副有苦難言又忠心耿耿的模樣。
「這些事,前些日子是有些言官上奏,我在司禮監輪值,看到過。」塗文輔細細聽著,放下了筷子:「他們說你走私,還虛報軍功,罪大惡極。」
「這都是謠言,是無中生有!」毛文龍急道,義憤填膺:「這些個嘴上沒把門的畜生!我等將士在戰場上拼命,他們卻在後面使壞,著實寒了將士們的心,若任由這些酸才亂嚼舌頭,遼西遼東遲早會葬送在他們嘴巴上!塗公公,你可要替我們做主!」
「此事登萊巡撫袁可立早就上奏為你辯解過,不過言官勢大,聚眾鼓譟,袁可立都擋不住,前不久因此上書請辭了。」塗文輔面色稍稍凝重起來,抱著雙臂靠在椅子上:「你說的解惑,就是指的這個?」
「正是!」毛文龍忙又提起酒壺,替他斟酒:「袁可立雖然是末將上官,也替我說了些話,可他畢竟是文臣,是文臣就和那些言官酸才脫不了干係,今年他還派人來徹查我上報的滿浦、昌城一戰的軍功,分明不信任我,撫鎮有瑕,如何做事?如今他又被那些酸才擠兌走了,今後東江鎮無人可以照拂,新來的登萊巡撫武之望聽說是個書呆子出身,將來的日子,末將真不知道怎麼過。」
「這個惑,可不好解啊。」塗文輔突然笑起來,把手沖毛文龍指了指道:「毛都督,你究竟想怎麼辦?」
「如今滿朝文武,都是碌碌之輩,不知遼東大局,不懂時勢變遷,就知道如家犬吠吠,都是些不足以謀萬事的人,末將觀來,唯有內廷魏公公、塗公公才是能託付大事的能人啊。」毛文龍把酒杯端起來,雙手敬道:「末將想,請公公為毛某在魏公公面前美言幾句,替東江鎮數萬軍民說點公道話。」
塗文輔端著杯子,停了一下:「聊了半天,你就是想魏公公和咱家幫你在皇上面前說話是吧?」
「文龍正有此意,望公公體諒皮島十萬軍民一片為國忠君的拳拳之心,可憐我等在敵國之地忍飢挨餓的苦難之情!」毛文龍一撩衣袍,長身而起,大禮朝塗文輔拜了一拜。
塗文輔坐著沒動,放下杯子雙手虛扶,毛文龍就勢起身,被塗文輔拉著坐下。
「東江鎮艱苦,咱家知道,咱家也是帶兵的人,軍士沒有餉銀,吃不飽飯,是要譁變殺人的,這些那些文人自然不懂,可是咱家懂。」
塗文輔肅容說道,臉色變得凝重,語氣深沉:「軍餉事大,關係到毛都督的前途仕途,說難聽點,還關係到你的身家性命,這事的確不能馬虎,你給咱家交個底,你的生意盤子,究竟有多大?」
毛文龍眼珠子轉了一轉,叫苦不迭:「哪裡有多大,公公明鑑,皮島是個荒島,寸草不生,我屯田多時,連一根苗子都長不出來,往東是海,往西也是海,韃子還在岸上虎視眈眈,能做什麼生意?只不過借著韃子眼珠子瞎的時候,派人偽裝為民,去到山上挖些人參、買些東珠,販賣給南下的客商而已。」
「毛都督沒把話說透啊。」塗文輔似笑非笑,敲了敲桌子:「言官們的奏摺上說的可不止這麼點。」
「言官們誇大其詞,一顆米在他們嘴裡可以說成一車米,信不得的。」毛文龍忙道:「當然除此之外,我們也做些米糧生意,弄些朝鮮國稀缺的東西,賣給他們,又把那邊的特產,賣給大明的商人,賺些差價,利潤薄得很。」
「呵呵。」塗文輔哈哈一笑,把身子朝後一倒,沒有說話。
毛文龍等了一陣,偷瞄了塗文輔兩眼,瞧見這個胖太監老神在在的樣子,心中一陣惡寒,沒法子之下,只好又道:「嗯,咳咳,其實吧,公公,我們還時不時的出海,劫一點替韃子買糧食的商船,這都是些見利忘義的商人,殺他們頭都可以,搶了他們即能削去韃子冬糧,又能懲罰那些奸商,其實……」
「好啦,毛都督,不用說了。我來說吧。」塗文輔嘴角冷笑著,抬手打斷毛文龍的話:「你我自天啟初年,就是相識,那時你還是個守備,我只是個內書房教授,啥都不算,不過應你舅父山東布政使沈光拃之邀,大家認識了,你在遼東打生打死,我在內宮辛苦耕耘,能走到今天,都不容易,彼此清楚,所以誰也別瞞著誰。」
他豎起一根手指:「你在遼東遼南,一年販賣的人參、東珠,沒有一萬兩的規模,也有兩萬兩!」
毛文龍忙搖手:「沒這麼多,沒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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