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皮島特產(1/2)
「聶先生的要求,我會向佩德羅總督一一轉達。」三刻鐘後,結束談話的平托笑著向聶塵道別:「荷蘭人一段時間裡不敢再來大明的海岸挑事,今後我們的生意會越來越紅火,聶先生是李旦先生的代表,希望我們的合作越來越愉快。」
「那是肯定的。」聶塵送他出去:「平托先生慢走,記得快些把東西和人帶回來。」
等平托走後,鄭芝龍站到聶塵身邊,目送葡萄牙人遠去,低聲道:「大哥,你不是說以後要和荷蘭紅毛鬼做生意嗎?平托這些葡萄牙紅毛鬼跟荷蘭鬼是仇人,這怎麼處?」
「只要我們足夠強大,無論是誰,都得按我們的要求辦。」聶塵凝神望著平托遠去的背影,緩聲答道:「我們跟誰做生意,是我們的事,與其他人無關。」
「.…..」鄭芝龍欽佩的看了看聶塵,覺得這話足夠強硬,然後有點擔憂的說道:「怕就怕他們任何一邊知道我們在和另一方做生意,發飆憤怒,給我們造成損失。」
「這就是我要在夷州開港的原因。」聶塵深吸一口氣:「我們橫在這裡,不管是出澳門,還是去倭國,都得經過我們的門口,到那個時候,任何紅毛鬼都得求我們,搶著跟我們搞好關係都來不及,又怎麼會翻臉呢?」
「話是這麼說……」
聶塵把手輕輕揮了揮:「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但是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樣冒險的事情不能幹,現在葡萄牙人和我們關係好,誰知道以後呢?荷蘭人和我們關係差,不過勢力大,遲早會和我們產生糾葛,做大事要目光長遠、審時定勢。」
轉頭之間,他又笑起來:「當然了,那是很久之後的事了,荷蘭人還會不甘心的繼續來和我們斗幾回,非要讓他們吃到苦頭才會心甘情願的來找我談判,沉住氣,時間還很長。」
「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鄭芝龍默默品味著這句話,鎖著的眉頭慢慢舒展,越想心中越敞亮,最後等他抬頭時,已然眼眸大亮:「大哥果然是讀書人,這麼深奧的道理一句話就說明白了。」
「道理很淺顯,你仔細想想,也能想得到。」聶塵向另一個帳篷里走去:「紅毛鬼把賣身契簽好了,你好好收存,不要弄丟了,我去看看平托送來的東西。」
「大哥最近不回平戶了嗎?」鄭芝龍追問了一句:「澎湖一戰這麼大的事,是不是回去和李老爺說一聲。」
聶塵腳步停了停,等開口時已邁步往前:「施大喧已經把消息帶回去了,我不用急著過去,等到一兩個月之後兵部任命的文書下來,我再回去不遲。」
……
大明天啟四年十月末,是個很平靜的月份。
這一月,四海昇平,各地報喜不報憂的摺子一片欣欣向榮,匯集到中樞內閣,令天啟帝極為高興:總算沒有遼西韃子的滋事,也沒有各處白蓮教徒的作亂,今年年底應該可以過個好年了。
於是十一月份的萬壽節,成了朝廷的大事,內廷太監不斷出入皇城,為天啟皇帝繼位四年後最為盛大的生日慶典採買物品,做著準備。
此時的北京城,正是風光的時候,近百萬人口的大城屹立在華北平原上,宛如廣袤大地上的一顆明珠,光耀寰宇,城分內外,各占地數十里,規模宏大,巍峨偉岸。
整座城以天上星宿為藍本,皇城位於紫微方位,是全城中心,尊貴無比。以皇城為軸心,四條大道通往四方,分別對應皇城之外的內城四個主要城門,鐘樓和鼓樓分別建在面向南方的中央大道上,彰顯皇權的至高無上。
與此對應,通往內城正陽門、外城永定門的正陽門大街,就是整個京城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這條街是出皇城往天壇祭祀的必經之路,街道寬敞,比其他街道亮堂許多,街道兩側琳琅滿目都是店面,叫賣聲絡繹不絕,商賈眾多,隨著買賣興隆,街面兩側的橫街也逐漸熱鬧起來,從空中望下去,正陽門大街如同一個巨大的「非」字,無數的小街橫街向兩側延伸,把這一片勾勒成鼎盛的商業區。
鮮市口、豬市口、煤市口等具有明顯行業特徵的地名在正陽門大街兩側的橫街里應運而生,層不出窮的各種會館間差其中,勾欄青樓、飯館酒店更是到處都是,賭坊、骰鋪等娛樂場所牌匾高掛,其中,又以廊房胡同最為有名。
說是胡同,其實是一條小街,街道不寬,遍鋪青石板,兩輛馬車就能堵死整條街,所以若有達官顯貴的車轎過路,開路的小廝隔得老遠就要吆喝,喊出自己家老爺的品級官銜,對面若有車轎過來,心中默默權衡,錢少的讓錢多的,權小的讓權大的,官小的讓官大的,以此類推。
也有個別低調的,不吆喝,派出小廝在前面跑著,遇上有車轎擋路的,就上去遞名帖,這類人一般都是極有身份,對方見了名帖,自然就會讓開。
十月二十九,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下午五六點的光景,雲朵沉沉的壓在城牆上,讓人感到壓抑的不舒服。
但是正陽門大街依舊熱鬧,人來車往,喧囂不止。
一輛漆得錚亮的黑色馬車沿著大道踏踏而來,拉車的兩匹馬步履矯健,油膘體壯,鬃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食用上好飼料的健馬,駕馭他的人必定是大戶人家的人。
如果看仔細一點,就能發現,在馬兒的屁股上,靠近尾巴的地方,有烙鐵燒過的痕跡,痕跡有些淡了,但一個隱隱約約的「御」字還是能分辨出來。
這個字,一下子就將馬和車子,以及車上人的身份,拔高了無數倍。
有兩個穿著褐衣、頭戴小帽的人小跑在車子前方,這兩人衣著體面,面相卻尖嘴猴腮,跑動時兩眼不由自主的朝兩邊看,目光猥瑣而犀利,一看就不大正經,只聽他倆一面跑,一面不時的推揉擋路的行人商販,呵斥有聲。
有的人被他們推動,勃然而怒,但一旦轉身看清兩人的穿著和有意無意在腰間晃蕩的木牌後,立刻臉色大變,惶恐的退避三舍,不敢招惹,後面的黑漆馬車輕馳而過,毫無阻礙。
黑漆馬車在大道上走了一段,拐入一條橫街,在橫街上穿了半條街,就轉進了廊房胡同。
胡同里窄而人多,就走得慢些了,在馬車邊隨行的人當中又有人跑上前去,前面開路的褐衣人增加到四個,一路推攘喝罵,黑車依然一往無前的向前行去。
胡同那頭,一輛同樣華貴漂亮的馬車迎面而來,有開路的小廝遠遠喊著:「讓路、讓路,九響鑼音開道,都讓讓!」
那小廝也瞧見了這輛黑漆馬車過來了,不過依然毫不退讓,大搖大擺的繼續往前,只不過嘴裡的喊聲更大了些。
褐衣人搶步上前,對小廝沉聲道:「讓開,讓我家大人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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