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皮島特產(2/2)
褐衣人搶步上前,對小廝沉聲道:「讓開,讓我家大人先過!」
小廝詫異,繼而冷笑:「懂不懂規矩?九響鑼音是四品官的待遇,你家大人是誰?難道不知我家主人是吏部郎官?」
吏部向來有天官的稱號,掌天下官員升遷褒貶,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十年寒窗苦熬出頭的官員登堂入室,也能讓一個久經宦海的老油條捲鋪蓋走人,所以吏部四品郎官,等於外面三品、甚至二品大員的權勢,他家的小廝,當然眼睛要朝天一些。
本以為褐衣人會知難而退,不料這些人動都不動,繼續擋住了小廝的去路。
其中一人還摸出一塊牌子:「我家大人,是這裡的。」
小廝哼哼著瞄了一眼,下一秒就如墜冰窯,全身都在抖。
「好,好,我們馬上讓路,馬上讓路。」這小廝很有眼力介,乾脆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小的有眼無珠,請幾位爺慢些走。」
褐衣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廝跑回去,點頭哈腰的向華貴馬車中說了些什麼,馬車裡隔簾伸出一隻手來,扇在小廝臉上。
然後馬車迅速的轉向一邊,進入一條小胡同避讓,這是慫了。
吏部郎官慫了,褐衣人繼續擁著黑漆馬車往前,來到廊房胡同中段。
這裡有一間樓宇,高三層,雕梁畫壁,門楣高大,兩隻大紅燈籠掛在門樓底下,將一塊墨漆招牌映得紅燦燦的,三個白描大字「醉仙樓」在紅黑色的色彩撞擊中分外醒目。
醉仙樓是洪武帝時在南京修建的十六樓其中一座,永樂遷都,這些酒樓也原樣在北京修了一遍,歲月流轉,一些酒樓消失在時光中,唯有醉仙樓,卻不但沒有消失,還越做越大。
馬車從門前疾馳而過,過門不停,直接從旁邊的一條更加狹窄、剛好能容一輛車子通過的小巷轉進去,小巷子是條甬道,裡面都是旁邊店面的圈牆,沒有民居。
幾個褐衣人站在小巷子口,等車子一進去,就堵住了巷口,旁人再也無法進入。
「老爺,到了。」黑漆馬車在醉仙樓後門前停下,褐衣人畢恭畢敬的跪在車門前,輕聲向裡面稟報。
車門打開,褐衣人眼疾手快的匍匐到車門旁,一隻官靴從裡面伸出來,踏在褐衣人的背脊骨上,褐衣人咬著牙承受著。
一個體態偏胖、面色紅潤的中年男子踩著脊梁骨走下車來,興致勃勃的朝上面望了望,瞧見雖然是後門,這裡依然掛了兩盞燈籠,於是笑道:「這醉仙樓咱家有日子沒來了,門頭還是這般喜慶,想必這邊的掌柜經營有方,生意火爆啊。」
一個立在門頭下的魁梧軍漢應聲上前,打千作揖的施禮,口中道:「末將拜見塗公公,塗公公別來無恙!」
胖子太監塗公公面白無須,四十多歲的年紀笑起來臉上一根褶子都沒有,像女人一樣皮光肉滑,聽到招呼朝軍漢看過去,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別來無恙的是毛都督才對,你在遼西東江做一地鎮守,與韃子隔海相望,為國家出大力氣,上上下下那個不叫一聲好?」
「公公說笑了,都是末將分內之事。」毛文龍也跟著笑起來,伸手朝醉仙樓後門一指:「站在門口說話不便,公公請入內,我包了二樓雅間,裡面雅靜。」
「著哇,這北京城哪裡都好,就是快入冬時冷得要命,進去說話好。」塗公公塗文輔將手一揮:「毛都督卻是破費了,這醉仙樓一桌酒席,可得幾十倆銀子啊,若是我來安排,就不在這裡了。」
「公公哪裡話,故人相聚,何來破費之說。」毛文龍也笑著,彎腰請塗文輔走在前面,自己亦步亦趨的跟隨。
酒樓後門,有專門的樓梯供貴客使用,此刻已經有勁裝大漢把守,見一行人過來,紛紛扭頭側目,低著腦袋不敢看,毛文龍領著塗文輔,直上二樓,
二樓整層樓有雅間五六間,另有面向大堂的一個中空樓閣,可以看到大廳裡面的唱曲表演,不過這時已經全部清理一空,除了毛文龍的人,再無旁的人物。
兩人進入靠里的一個包間,房門立刻關上,幾個褐衣人和幾個勁裝漢子站在二樓里外,堵住這層樓的所有的入口。
「塗公公,這是皮島上的一點土產,鄉野之地,沒有京師這般繁榮,東西粗陋,公公且將就著收下。」
剛一落座,屁股都沒有坐穩,毛文龍就帶著掐媚的笑,把一疊厚厚的票子,直往塗文輔的袖子裡塞。
塗文輔伸手捏著,感到這疊票面怕有好幾寸厚,於是故作推辭的道:「毛都督這怎麼使得?快快收回,朝廷本有祖制,內官不得與外臣交往,咱家今日來吃你一頓酒就已經犯了殺頭的罪過,怎麼敢收你的寶鈔?」
「公公誤會了,這不是寶鈔,是會票,京里百盛錢莊的會票。」毛文龍低聲解釋著,又摸出第二疊票子來:「這兩年公公借了些錢給末將,借債還錢理所當然,犯不著祖制,公公但收無妨。」
塗文輔有沒有借錢給毛文龍,自己當然心知肚明,作為宮裡有名的鐵公雞,他怎麼可能借錢給別人,除非高利貸,但是毛文龍確確實實沒有找他借過錢。
那這就是賄賂了,百盛錢莊的會票很有信譽,在北京,在南京,都可以通兌,並且折耗很低,一兩票面兌九錢銀子,童叟無欺,極有信譽。
毛文龍這麼說,塗文輔也就不再推辭,他憑手感覺得這兩疊會票起碼值幾千兩,於是朝向毛文龍的臉,笑得更加的歡暢了。
「毛都督,你請咱家吃飯,就為了送點特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