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閹黨和東林黨(2/2)
「唔。」南居益眯起眼,掂著下顎處的鬍鬚,沉吟道:「那個來金門獻俘虜的人,可在我的船上?」
「在,大人,你吩咐他跟著一起走,他從金門開始就在這條船上了。」
「將他帶過來!」南居益緊了緊大氅,揚聲喝道。
親兵「喏」了一聲,正欲轉身離去,卻聽南居益突然又道:「慢,不是帶,是請他過來,客氣點。」
親兵一呆,竟怔住了一時未動,南居益瞪眼看他,方才回過神,趕緊躬身領命去了。
不多時,親兵就領著一個人來到南居益所處的福船艏樓上,那人年紀輕輕,看起來不過二十歲,身材不高,體型瘦弱,長著一張尖瘦的臉,窄額小耳朵,一雙眉毛彎彎曲曲,一對眼珠子滴溜溜的亂看,光憑長相,就是一副狡猾的面容,再加上一身很不合身的長大袍子,套在此人身上仿佛一個瘦子穿了一個胖子的衣物,捲袖子夾下擺,整個人看起來宛如街市上混跡不軌的小混混。
南居益以正人君子自居,自然看不得這類人物,但他有求於人,於是只能咽了咽唾沫,皺著眉頭勉強開口說話。
「郭……郭…….」
郭了半天,郭不出下文。
那人眼眨眉毛動,彎腰打拱,掐媚的笑道:「大人,小人叫郭懷一。」
「唔,是我失禮了,居然一時記不起你的名字。」南居益毫無誠意的表達歉意,仰著下巴道:「李旦就是派你來金門獻荷蘭俘虜的?」
「正是,南大人,前幾日在廈門衛,你還和我說過話呢,當時你見了那個叫做雷耶松的荷蘭紅毛鬼俘虜,還笑得合不攏嘴呢。」郭懷一依舊笑道,抬頭看他。
這動作頗為無禮,南居益覺得自己越來越厭惡他了。
「李旦果然是個海盜,連手下的人都這般粗魯。」南居益暗暗想到,拂了一下袖子。
他嘴上問道:「李旦獻俘有功,可見有拳拳報國之心,怎麼不親自來獻俘,而是派你來呢?」
「大人,這問題你問過的,呵呵,我家老爺也怕大人抓他呀。」郭懷一毫無顧忌的答道,一點沒有戳破話題後的尷尬感,一直帶笑:「大明禁海,對海商比海盜還狠,我家老爺可不敢冒險。」
「你……」南居益一口氣瞬間湧上心頭,他硬生生的用涵養把它壓下去,強自忍著沒有發怒,憋著一口氣冷笑道:「好,閒話少說,你之前說,李旦想與朝廷結好,將功贖罪,可是真的?」
「大人,不是將功贖罪,我家老爺不認為自己有罪,他是想跟大人做筆生意,」郭懷一道。
「啪!」南居益拍了桌子,他面前沒有桌子,只好拍了一下身邊的舷板。
「我乃堂堂朝廷命官,豈能跟海盜做什麼生意?!你這廝如此狂妄,莫非不知我大明律法的厲害?!」
「知道、知道,大人息怒、息怒。」南居益的怒火絲毫沒有讓郭懷一害怕,相反的,他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依舊彎著腰拱著手,不住的鞠躬:「我是粗人,沒讀過書,說不來官面上的話,就是這麼個意思,大人將就聽聽吧,若是不合意,就把我的話當個屁給放了,也讓大人出出氣。」
南居益自然不能用放屁來出氣,他又想拍一下舷牆,怒斥幾句,但看到郭懷一笑嘻嘻的表情,他的手懸在空中,半天沒有落下去。
這個外強中乾的動作,郭懷一盡收眼底,他的眼睛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再抬頭時,仍然低賤謙卑。
「大人,其實這筆生意,朝廷有利無害,我們出船出人,幫你打紅毛鬼,事後寸功不要,全給大人,這份天上掉下來的好事,簡直千年難逢啊。」
南居益冷笑道:「好個千年難逢,你們要福建水師游擊的官銜,還要百條戰船的軍費、占地為王的資格,難道不是條件?」
「哎,大人言重了,這點錢和利,對大人來說,九馬一毛啊。」郭懷一大刺刺的揮揮手,仿佛揮走了一根毛。
「是九牛一毛,不學無術!」南居益腹誹一句,冷笑著掂起了鬍鬚。
「條件暫且不說,李旦能剿滅倭國的荷蘭紅毛鬼,確實立了功,理當給賞賜,不過要想為朝廷出力,剿滅澎湖的紅毛鬼,他有那個能力嗎?朝廷可不和沒有實力的人說話。」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空口吹牛,那不是傻子嗎?」郭懷一搓著手,如一個市井無賴一般腆著臉道:「有沒有實力,大人其實應該知道了吧?」
南居益把眼一瞪:「我怎麼知道?」
郭懷一把手搓來搓去,仿佛要搓掉手上的汗垢,搓出無數污穢物直往地下掉,看得南居益差點吐出來。
「大人此刻叫我來,應該是接到了李魁奇被打敗的消息,方才見我的吧?」
「這份實力,難道還不夠嗎?」
郭懷一把手拍了拍,點頭哈腰,笑著對南居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