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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無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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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提防的,逃命的奴隸撞得這些棕色皮膚的人一個踉蹌,連火槍都差點脫手。

察猜正在緊張的填彈裝藥,沒有想到本是屏障的奴隸反過來衝撞自己,怒從其心頭起,調轉火槍把槍托衝著撞上自己的奴隸就是一下,吼道:「轉回去,拿起你的刀!」

奴隸暈頭轉向,頭上挨了一下,原地轉了一圈,認清土堡的方向後,繼續倉皇逃竄,要不是察猜要用火槍向前射擊,他恨不得直接斃了這個怕死鬼。

不過這些奴隸本是漁民,怕死似乎是應當的啊。

察猜來不及幹掉這個從漁民變成的奴隸了,當他舉起火槍,抬起手臂時,聶塵一隻腳踩在土壟上,另一隻腳踢中了他的下巴。

繃直了的腳背正中下顎骨,察猜在向後倒去的時候,清楚的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仿佛就在自己的耳畔響起,無比的清晰。

後腦勺撞到地上,稍微有些暈厥,但現在不是昏過去的時候,察猜手裡的火槍沒有丟,眼前一片朦朧,他胡亂放了一槍,也不知道打向了何方。

沒有等他掙扎著爬起來,聶塵已經落到了他的身上,雙腳踩在察猜的胸口,手裡的刀子筆直的插進他的氣管里,刀抽出來之前沒有血噴出來。

察猜就這麼死了,他眼睛都沒有閉上,就這麼死了,他覺得很冤。

沒人去管他冤不冤,土壟上爆發著冷熱兵器的混戰,這種距離火槍是發揮不了優勢的,揮舞刀子的明國海盜們占盡了上風,一些準備好砍刀的火槍手做了負隅頑抗,但沒有卵用。

一百來人的火槍手加奴隸隊伍,堅持了十分鐘不到,就消失在了土壟上。

城牆上噼里啪啦的響起稀稀拉拉的槍聲,一些殺得正起勁的水手被打中,撲倒在地,聶塵忙帶著眾人蹲在土壟底下,暫且躲避。

「讓死士上來!」他將手一揮,下令道。

後面的海盜們推推揉揉的,帶著幾個人上來了。

這些人當中,大部分是李魁奇的手下,當了俘虜後被帶來了這裡,此刻身上都像恐怖分子一樣綁了火藥,他們的任務就是衝到城門口,將火藥放下,炸開城門。

如果幹得好,就能留一條生路,否則就直接死這兒算了。

而最前面被捆成粽子的兩個人,卻是兩個不同尋常的角色,兩個白人。

確切的講,是兩個荷蘭人,屠館時抓的活口,沒有被送到南居益處領賞的遺漏者。

此刻,這兩人的臉都白了,白上加白。

雖然言語不通,但兩人都明白,接下來要幹什麼。

「帶他們走在最前面,當人質。」聶塵叮囑兩個提著刀頂在兩個荷蘭人腰杆上的手下道:「你們躲在他倆身後,要死,也得這倆蕃鬼先死。」

兩個手下堅定地點頭,表示明白了,聶塵接著叮囑:「荷蘭人要是不要臉直接殺了同類,你們就跑,要跑之字形,這樣火槍不容易打中你們。」

之字形的跑動可以最大限度的躲避弓矢槍彈,這是聶塵在平時一貫教導手下的知識,此刻說出來,不過是加深印象,兩個手下再次點頭,推著兩個渾身顫抖的荷蘭人走了出去。

一出去,兩人就把刀子刺破了荷蘭人的皮膚,荷蘭人以為要殺他們,殺豬一樣叫了起來。

叫聲宛如天籟,直刺蒼穹。

叫聲一起,城上的槍聲頓時就停息了。

這叫聲城上城下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到,不過城下的人聽不懂,城上的人聽得懂。

他們在喊:「救命、救命!」

「荷蘭人!」高文律臉都急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慌的。

「可惡的明國人!」他一拳打在石頭牆體上,憤憤的道:「太陰險了,竟然用尼德蘭人的性命來要挾我!」

他身邊就站著幾個端著火槍的白人士兵,用不確定的眼神瞄著高文律,仿佛在問:「大人,打還是不打?」

打還是不打?

高文律心頭直冒火,打,就必然先殺自己人,明國人縮在兩人身後;不打,就得眼睜睜的看著明國人接近城門。

手捏成拳頭,砸在石頭牆上很痛,高文律卻一點沒有知覺,心中舉棋不定,猶豫良久,終於崩出一句:「打明國人!」

火槍手們鼓著眼珠子瞪他:啥意思?

這是甩鍋嗎?

兩個海盜帶著白人俘虜駐足城門外,赤裸裸的要挾著,耽誤著時間,而另幾個李魁奇的手下,則亡命一樣跑到城門底下,在城門洞邊如釋重負的蹲了下來。

幾人身上都綁著沉重的火藥袋子,連跑動時都格外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自焚。

將火藥細細的放到城門處,捻出火繩,幾人手抖腳抖的用火捻子點燃,掉頭就跑。

推著兩個白人俘虜的水手也快速的拖著白人向後退,兩個白人再次殺豬一樣叫起來,城頭上死了一樣一片寂靜,沒人開槍,大家沉默著看聶塵的人耍把戲。

海上,南居益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前方的鎮海港已經敞開了大門,如同一個嬌羞的大姑娘,等著自己撲上去解救她。

可是手下這幫憨貨,居然一個個你推我我推你,遲遲不肯出力,只要土堡上的大炮朝他們轟一炮,就立刻遠遠躲開,動作倒是嫻熟無比,看起來平時沒少這麼躲過。

「掛本官認旗!」南居益冷冷的下令道,重重的一掌按在面前的欄杆上:「把船開到前面去,擊三通鼓鳴三響炮,若是仍然有人畏縮不前,本官定要祭出尚方寶劍,陣斬畏敵不前者!」

他看到了遠處逐漸迫近的船隊,也知道那是荷蘭人的援兵,心中焦急如焚,要是兩邊合兵,今日前面取得的戰果就要灰飛煙滅,再也沒有火船可以燒了,大家全都打道回府。

手下人大驚失色,忙勸道:「大人,不可……」

「不要再說,本官不動,這些兵油子沒有肯出力的!」南居益恨恨的說道,牙齒都要咬碎了:「快一年了,若是還打不下來,我這巡撫也就當到頭了,今天必……」

話音未落,只聽白沙島上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

黑煙滾滾,籠罩了風櫃尾土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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