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宴席(2/2)
聶塵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秦政特意把那貌不驚人的老頭放在前面,原來竟是香山縣令紀松,聽說他與靖海商行並不是鐵打關係,反而跟廣盛商行走得很近,不知為何會出席一個靖海商行掌柜的宴席。
「翁掌柜可不要怪本官不請自來,實在是聽聞有山西客商在此,難得一見,故而帶故友的後輩來叨擾叨擾,莫怪莫怪啊。」紀松昂首撫須,嘴上說著客套話,姿態上卻一點沒有覺得唐突的意思。
翁掌柜趕緊跟著客套幾句,說些請都請不來的話語,又把幾位山西客商向紀松一一介紹,客商們自然拱手見禮,和紀松道了安好。
然後紀松朝後一指,笑道:「我也來介紹介紹,這就是我故友之後,南京國子監監生陳子軒,別看他年紀輕輕,卻是少年俊傑,不但學識過人,十六歲就中秀才,還是百業全能,精於商道,是家中少東家。此番南來香山,是為了處理家中在這邊的一些事物,正是他聽聞諸位在此聚會,才要本官厚著臉皮過來,列位海涵吶,哈哈。」
翁掌柜循聲看去,不由臉色一變,原來那陳子軒,正是裁縫鋪里的白衣公子,跟在他身後貌美如花的女子,不是馬姑娘又是何人?
聶塵和鄭氏兄弟也是一驚,心道冤家路窄,沒想到白天剛起波折,晚間又在飯桌上聚首,而且香山縣令跟他一路,這梁子結下又如何解開?
翁掌柜沉得住氣,定神拱手,打著哈哈向順著紀松的話頭向陳子軒拱了拱手,陳子軒微笑點頭,把摺扇搖來搖去一點沒有生氣的意思,翁掌柜的一顆心才算落了地。
但聶塵的眼睛卻在紀松、陳子軒和山西客商之間飄來飄去,本能的察覺到一絲不對的意味。
陳子軒姓陳,又在這邊有家族產業,還特意要和山西客商會面,聯想白天廣盛商行的掌柜拜訪山西會館,難道與廣盛商行的陳道同之間有些淵源?他特意拉著香山縣令來這裡,實在詭異,是想示威呢還是想幹啥呢?
「諸位,本官也不是白來的,陳公子帶來的伴當馬湘蘭馬姑娘,可是南京秦淮河頭牌花旦,能詩善畫,一筆蘭竹丹青妙不可言,呆會酒酣之際,請馬姑娘臨場獻藝,豈不為美事一件?我等對月賞景,又有美人作畫,人生何事有此快意啊。」紀松哈哈大笑,掂著稀疏的白鬍子全身發抖,令聶塵很擔心這老頭會不會興奮過頭而當場腦梗。
陳子軒得意的向馬湘蘭看去,大有美人在側顧盼生輝的意思,馬湘蘭嫣然一笑,落落大方的向眾人道了萬福,這一笑幾乎令燭火失色,屋裡的男人們直勾勾的眼神差點都被奪去了魂魄。
翁掌柜請眾人落座,香山縣令紀松自然坐了首席,秦政陪在左側,陳子軒坐了右側,翁掌柜這個主人家和晉商坐在側面,聶塵和鄭氏兄弟地位最低,只能屈居下首。
客已落座,酒菜就如流水一般送了上來。
果不其然,酒肉酣暢之際,紀松對翁掌柜這個東主略略說了幾句,就把話頭掛到了山西商人身上,言辭之間將陳子軒推崇倍至,直言香山之地,陳家可以毫無禁忌,任何生意他紀松都可以拍著胸口擔保。
他還乾脆的亮出了廣盛商行的牌子,說陳家產業眾多,廣盛商行只是其中之一,與之合作,前景廣闊,妙處無窮。
陳子軒坐在旁邊,清風傲骨的很少說話,任由紀松舌燦蓮花,保持著高傲的樣子搖著摺扇,不時與馬湘蘭低語調笑,那樣子似乎他不是廣盛商行的少東家,紀松才是。
這就很尷尬了。
秦政、翁掌柜,包括鄭氏兄弟,全都陰著臉,偏又不便發作,一口菜吃下肚去全是苦味。
特麼的,到底是誰請客,誰做主,誰想到本想請神,卻請來了一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