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這是一盤棋(2/2)
果然,馬上騎士遠遠認準了聶塵的身影,直接奔到三人近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呈上一個蠟丸竹筒。
聶塵接了,眼看封漆無恙,拆開了取出裡面捲成一團的信紙,展開就看。
施大喧滿心瘙癢,好幾次想探頭去看上面寫的啥,卻又不敢,急得抓耳搔腮。顏思齊就沉穩很多,雖然心知福建正在發生事情,但能忍住沉默不語,還調轉目光去看造船工地。
「鄭芝龍這小子,花了我們不少錢吶。」過了一陣,聶塵看完了信,用開玩笑的口氣揶揄道:「他收買了熊文燦。」
「熊文燦不是巡撫嗎?還用收買?」顏思齊大嘴一咧:「我們幫他賑災,已經幫了他大忙,出這點小事,用得著花錢收買他嗎?若是這小子識相點,就應該主動幫我們處理。」
「話不能這麼說,葉家樹大根深,熊文燦惹不起。」聶塵搖搖頭,把信揣進袖袋中:「他現在官還小,等他長大一點,才能幫得上我們的忙。」
「龍頭,這樣划得來嗎?」施大喧也跟著搖頭:「夷州這地方不錯,我們是做海商的,應該盯著南洋那邊和倭國方向,大明朝的生意我們讓那些分號去料理就得了,何必花心思去籠絡大明的官呢?」
「因為我們始終是大明的人。」聶塵看著他,語氣低沉:「就算我們在外頭風生水起,根,始終在大明,等我們老了,終究要回歸老家的。不先把養老的地方照看好,以後若是被人打爛了,怎麼辦?」
「爛?打爛?」顏思齊和施大喧異口同聲:「誰打爛?」
「現在還沒到時候,不過若是到了時候,就晚了,所以要未雨綢繆。」聶塵語焉不詳,輕輕帶過:「我讓鄭芝龍去福建,一方面是招人殖民,另一方面,就是想在福建布局,把這一省弄成我們的地盤。」
「好好的,去福建布局幹什麼?」施大喧想不通:「那地方山多地少,沒啥好……哎呀!」
他話未說完,顏思齊就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聶老弟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呱躁什麼?」顏思齊瓮聲瓮氣的道:「你在教他做事?」
「不敢不敢。」顏思齊身材和施大喧差不多粗壯,但比他高一頭,資歷也老很多,他毆打施大喧,施大喧只有抱頭躲閃的份。
「尤福的事,是個意外,鄭芝龍以血腥手段報復也有些過頭,不過我喜歡。」聶塵冷笑道:「我們是海盜啊,欺負我們的人,不是找死麼?」
「我記得你說過,殺我們的人,等於砍我們的手指頭。」顏思齊道。
「這件事在我的預料之外,屬於節外生枝,不過卻給了我一個把熊文燦緊緊捏在手心裡的契機。」聶塵笑道:「好了,我要回去寫回信,你們忙自己的去吧。」
聶塵朝遠處招招手,幾個披甲親衛牽來了坐騎,中華遠洋商行的四海龍頭躍身上馬,勒緊韁繩,坐騎嘶鳴一聲,載著他一溜煙的沖雞籠城方向跑去了。
他一走,施大喧眼珠子轉了轉,跟顏思齊笑嘻嘻的說了一聲,也拔腿跑了。
剩下顏思齊一個人呆在船廠,無趣的很,他左右轉了轉,乾脆也走了,去船政學堂折磨那幫學員去了。
入夜,天黑時分,月上柳梢頭。
聶塵居住的夷州軍營門口來了幾個人,全身都裹在黑色罩袍里,鬼鬼祟祟的靠近聶塵住的院子,值守的親衛上前阻攔,一個人把頭上的罩袍取下,露出施大喧的臉。
親衛大驚,弄不懂施老大要幹啥。
施大喧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親衛們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想攔,又不知道該不該攔,籌措之間,施大喧就帶著兩個黑袍人進去了。
不消片刻,院子裡一聲驚叫,接著燈火通明,施大喧帶著兩個色目女子抱頭鼠竄而出,一直逃到院子外面才敢停下來,院裡還有女人的罵聲不絕於耳。
「剛才你們怎麼不告訴我荷葉和明月這兩個小妮子在裡面守著?」施大喧氣急敗壞,頭上的罩袍被抓落,皮膚上多了幾道血痕來,他揪著親衛的衣領低吼:「這裡是龍頭的寢室,怎麼有女子在裡面?」
「兩位姑娘一個月前就住在這裡了。」親衛看著他臉上的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她們住在外院,說是要替龍頭洗衣做飯,一個住東廂,一個住西廂,彼此盯著,不過從不進龍頭的內院去,我們想說的,你走得太快,沒來得及開口。」
「呸,枉我還以為龍頭寂寞,想替他排毒呢。」施大喧傷口火辣辣的痛,吃力不討好的疼比肉體的傷還令他懊惱:「沒想到有兩個黃花大閨女陪著他,我也是犯賤,這都沒弄清楚。」
親衛們很識相的假裝沒聽見,親衛頭目還關切的問:「施老大需要金瘡藥嗎?我們有從天竺來的極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