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登萊事變(2/2)
「有關係,有關係,登萊兵變,正是因為軍隊與地方大族起了衝突,說起來很巧,那個大族,正是兩位先生的令尊葉大人的門生,王象春。」
「王象春?哪個王象春?」兩個葉先生吃了一驚,一齊把目光移向本來看都不看一眼的塘報,
「還有哪個?做過南京吏部考功郎的王象春吶。」熊文燦道:「說起來是小事,無非登萊軍路過濟南鄉間,士卒抓了王象春家一隻雞烤了吃,王象春就把那士卒暴打一頓,穿箭遊街,唔,跟大田發生的事情差不多,然後就兵變了。」
「.…..」葉家兩兄弟對視一眼,葉成敏沉吟不動,葉成昌抓過塘報,一目十行的看起來。
熊文燦觀察著兩人的表情,繼續說道:「這場兵變鬧得可大,叛軍正在圍攻登州,全山東都亂了,就因為一隻雞,鬧出這麼大的事,真是匪夷所思。」
「熊大人,這是兩回事。」葉成敏把如意在掌心一拍,抬頭道:「福建不是山東,夷州軍也不是登萊軍,這天下還是大明的天下,我不管你怎麼處理,殺人兇手必須伏法!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莫非這事還能這麼算了不成?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事若是巡撫衙門處理不下來,我就去南京,南京若是處理不下來,我就上京告御狀!我就不信了,我爹才過世不到五年,葉家就會任人踩踏!」
說罷,他將大袖一拂,憤然就朝門外走,熊文燦忙起身「哎呀哎呀、有話慢慢說嘛」的挽留,看完了塘報的葉成昌從熊文燦身邊擦身而過,丟下一句話:「我葉家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關係有關係,福建就像我家庭院一般,夷州軍不過一幫蠻夷,勸大人擦亮眼睛,看看清楚,究竟該幫哪一邊!」
兩人旁若無人,甩著袖子真的走了,熊文燦跟著走了幾步,就站定了虛喊留步,等兩人走遠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從焦急,變成了不屑。
「哼,兩個二世祖,莫非還以為我真的怕你們?」他哼哼著,學著葉成敏的樣子把袖袍甩了甩:「若不是你爹,我才懶得理你們!」
扭頭走了兩步,熊文燦又回頭望望,確認葉家兄弟真的走了,才放心大膽的走向迴廊,來到隔壁的書房門口。
一個跟隨他多年、幾乎是看著熊文燦長大的老管家站在這裡,書房門緊閉。
不消熊文燦說話,老管家就沉聲低語:「東西送來了,在書房裡面,我親自在這裡看著,沒人進去。何大人在後面的花廳等老爺。」
熊文燦點點頭,推開書房的門,閃身而入,旋即把門關上,老管家在外面守著。
書房裡面,跟平時別無二致,唯一的差別,是屋子正中間,擺著幾個突兀的大木箱子。
箱子有些類似尋常人家的衣箱,大的出奇,一個就能藏進一個成年人進去那種。
正中的一個箱子上,擺著一張紙,寫了字,熊文燦走過去拿起來看,發現寫的是「相互扶持,聊表寸心」。
他哼了一聲,把紙條隨手放進袖袋裡,伸手去揭箱蓋,手剛伸出去,就察覺有金色的光從蓋子縫隙間透出來。
熊文燦的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他雙目放光,屏住呼吸,扭開上面的鎖扣,把箱蓋猛然一掀。
黃白色的光,瞬間閃亮整間屋子,明晃晃的,幾乎連窗紙上透進來的陽光都失去了顏色,光芒璀璨,是足色的黃金。
滿滿一箱子的黃金。
一塊連著一塊,碼在裡頭,像用黃金堆積的山。
熊文燦死死的盯著金子,用顫抖的手,拿起一塊金磚來,金磚分量十足,死沉死沉的,無須檢驗,就知道這是沒有參雜任何雜質的金子,純金。
熊文燦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眉毛鬍子都在抖,他拿起一塊金磚,又拿起一塊,將兩塊相互碰撞,發出鐺鐺的輕響,整顆心都跟著響聲,劇烈的跳動。
掃視全屋,這樣的箱子一共有六口,擺成兩排,雖然箱蓋都關著,但不用看,也知道裡面會是什麼。
熊文燦的嘴角慢慢的裂開,瘋狂的去抓金磚,摟在懷裡,然後仰起脖子,眼望房梁,無聲的大笑,人像癲狂了一樣打轉,金磚從他的懷裡漏出來,掉到地上,他也不管不顧,喉嚨里發出呵呵的聲響,仿佛有痰卡住了。
老管家在門外,眼鼻關心,入定了一般,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才慢慢打開,雙目發紅的熊文燦慢慢的從裡頭走出來,邊走邊整理衣服。
「看好這裡,把門上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有人送東西進去。」
老管家躬身應允,熊文燦回頭看了一眼,邁步朝花廳走去。
延平知府何永堂,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熊文燦走進去時,這位知府正在牆邊一副紙畫邊駐足,貌似在品鑑,但聽到門邊腳步聲響立馬就回過頭來。
「啊,何大人請坐。」熊文燦招呼何永堂落座,一邊隨手去拍自己的衣服,他總覺得有金光沾染在上面。
「謝大人。」何永堂急不可待的把半邊屁股落在椅子上,急不可待的開口:「聽說剛才葉家的人來了?」
「葉成敏和葉成昌,都來了。」熊文燦喝了一口茶,覺得有些燙嘴,胸腔里熱得很:「說我們處理不好,就要上京告御狀。」
「啊?!」何永堂面一下就白了:「這、這可如何是好?京里的清流若是知道此事,還不得把福建的天都翻過來。」
「天翻不了。」熊文燦淡定的答道:「何大人也是一府之尊,當鎮定理事,不要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