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番薯(1/2)
夜深了。
「哈哈,痛快!」
顏思齊把一隻琉璃杯高高舉起,口中大呼小叫,琉璃杯大概是天然水晶所制,本該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成了晶瑩剔透的綠色,看起來非常漂亮,像瓊瑤玉液一樣動人。
他一口喝乾,把杯子隨意的砸在木頭箱子上,還把箱子拍得啪啪作響。
「不枉我們走這一趟,紅毛鬼倒是給了不少好東西,單說這酒,就盪氣迴腸!」顏思齊面色緋紅,像個醉鬼般的失態:「聶老弟,呃,不,龍頭,哈哈哈,痛快,這酒喝起來真他娘的痛快!」
「烈性赫雷斯白蘭地,酒精度極高,比大明最烈的酒還凶,本來是用來兌水的飲料,你直接往肚子裡倒當然痛快了。」聶塵也端了只琉璃杯子,卻是細細的抿:「鍾斌,把他扶下去摳摳喉嚨,再這樣喝他嘴裡會冒煙的。」
「呃,啥?」顏思齊不服了,他跳起來走了兩步,一頭撞到了桅杆上,「砰」的一聲整個定遠號甲板上的人全都聽得見。
鍾斌趕緊過去,和兩個強壯的水手一起把倒在地上發昏的顏思齊扶起來,抬到後面去醒酒,周圍近處的人想笑,但一想到明兒早上顏思齊酒醒後萬一追究,就沒人敢笑了。
「不怪顏大哥喝得多,實在是快回家了,大家都高興。」鄭芝龍端著一隻碗,把嘴裡的黃酒吞掉之後就忙著為顏思齊辯解:「大哥你別怪他。」
聶塵鼻孔里嗤了一聲,笑笑不說話。
頭頂的月亮皎潔如雪,圓圓的如玉盤高掛,四下里空蕩蕩的唯有海水充斥,天地間一個顏色,縷縷雲朵緩緩飄過,與墨綠色海面上如潮湧動的海浪相映成趣。
十來條大船排成縱隊,白帆鼓風,驅舟而行,船頭穿浪犁波,迎面海風陣陣,將每一艘船上的黑旗吹得獵獵作響。
算算日子,今天恰逢十五,正是思鄉的時候。
「出來都快半年了,也不知家裡怎麼樣。」鄭芝龍放下碗,唏噓道:「大哥你想不想夷州?」
「我還以為你說的家裡是福建南安呢,你卻說的夷州。」聶塵道:「你怎麼不喝洋酒?」
「南安家裡多的是人,父母身子骨還行,不用我操心。」鄭芝龍笑道:「洋酒喝不慣,我不像顏大哥那樣隨遇而安,我比較戀舊。」
他看看聶塵的杯子:「大哥你不也喝的黃酒嗎?」
「出門在外,喝點家裡的酒舒服點。年紀輕輕的,戀什麼舊?」聶塵把面前木箱上的一隻瓦罐拿起,替鄭芝龍那隻幹了的酒碗重新斟滿,鄭芝龍忙雙手去接過。
顏思齊醉倒之後,這處舵樓下的小小空間頓時清淨下來,洪旭等人在前頭和一班水手喧鬧,其他人各在各的座船上,定遠號上的後桅下此刻就兄弟兩人獨處。
濤聲如鐘鳴,常伴耳畔。
「大海真大啊,唯有航海,才知天地間如此的遼闊,怪不得在家裡時老聽前輩闖海人說,闖了海之後,才懂得人活一世的意義。」鄭芝龍突發感慨:「就是他娘的在海龍王手裡走個來回,當個真正的男人!」
這話逗得聶塵發笑:「你也二十了吧?怎麼說話還像個孩子?小聲點,讓別人聽到會瞧不起你的。」
鄭芝龍撓撓頭,惱羞道:「誰敢笑?我扒了他的皮!」
「這還差不多。」聶塵表揚他:「回去給你娶個媳婦,你喜歡倭國的還是大明的?」
「大哥未曾婚娶,我怎敢搶先?」鄭芝龍很誠懇的道:「大哥準備娶誰當夫人?我聽說倭國有好些人眼饞你的身子。」
聶塵麵皮抽搐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長海和尚。
接著又想到了荷葉、明月、翁昱皇、以及那位暫時還想不起長相的德川忠長的老婆。
他一口把杯子裡的酒喝乾:「大丈夫當建功立業,怎麼能貪圖兒女之情?等事業有了,還愁沒有女人嗎?以後不要提這個了。」
「哦。」鄭芝龍迷茫的看著他,心想這話題不是你提起來的嗎?
「你剛才說到夷州,我們這趟出來,可為夷州帶回去了好東西。」聶塵抱著雙臂,露出嘚瑟的笑意:「你猜猜是什麼?」
鄭芝龍跟著他笑:「我猜是淡馬錫這個優良的地盤。」
「不是,那兒還是一片荒蕪,朱家那幫土著不知道能幫我們弄成什麼樣呢,現在還指望不上,只不過是為今後布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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