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意外(2/2)
管事被嚇得趕緊去了,儘管他還是不明白這都是為了什麼。
消息很快被百騎傳進了太極宮中,正在看著奏疏的李二陛下得知後卻是露出了笑容。
「呵呵呵!這下子倒是有熱鬧看了!」李二陛下輕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可是當他看到辛若才和賀俊欽被往生極樂宗的人給扣下了後,臉色卻一下子變得冰冷了下來。
他放下手裡百騎的奏疏,坐在那裡微眯雙眼,手指有節奏的叩著書案。
過了半晌,李二陛下猛然睜開雙眼!
「說不得這也是個機會……」李二陛下輕聲說了一句。
往生極樂宗本來好好的一次展寶會,最後卻成了一場鬧劇。
不出兩天,長安城裡就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據說往生極樂宗的宗主善能法師,這兩日被氣的都已經失了高人風範!氣的收拾了好幾個當日在殿內的弟子。
那日殿中其餘四人已經被放了回去,只有那辛若才和賀俊欽還被扣押在建興寺內。
這倒不是往生極樂宗不想放他倆回去,只是此時他們也已經是有些騎虎難下了!
因為,辛若才那個傢伙……他……瘋了!
沒錯!
是瘋了!真的瘋了!
「某不走!某哪裡都不去!這裡就是某的道場所在!某乃是彌勒轉世!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也敢對某不敬?信不信某讓你等永世難脫輪迴,永墮惡鬼、畜生道?」
辛若才披頭散髮,一身狼狽的站在一間空蕩蕩的僧舍內,揮舞著雙手大聲叫喚!
而在這僧舍角落蜷縮著的賀俊欽,也是面色發白,渾身戰慄!
往生極樂宗並沒有對他們兩位怎麼樣,甚至是都沒有對他們動手。
可是,越是這樣,他們心中的壓力就會越大!
他們倒是寧可被往生極樂宗的人揍上一頓。
起碼那樣的話,他們能知道自己不會有滅頂之災。
可現在只是把他們關在這裡,也沒有人來詢問。
他們心裡的不安便隨著時間越發的重了。
終於,這段日子經歷了起起落落,心理上飽受折磨的辛若才挺不住了!
他發瘋了!
辛若才瘋了後的模樣,讓賀俊欽心中的恐懼更重!
他這兩日水米沒打牙,就只是在角落裡蜷縮著,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昔日朋友。
「快走!快走!這裡不留你們了!趕緊回家去吧!」兩個光頭僧人一臉厭惡的站在敞開的僧舍門前對兩人說道。
「不走!某乃彌勒降世!哪裡也不去!你們這些邪祟,見了某為何還不拜下?」辛若才還在那裡手舞足蹈的胡言亂語。
賀俊欽仿佛沒有聽到兩名僧人的話,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師兄,我看咱們還是去稟報長老吧?反正那往生極樂宗的人都不管他們了,總不能讓他們一直賴在這裡吧?」一名僧人對旁邊僧人說道。
「也好,那咱們快些去。早些弄走這兩個,咱們也好清靜清靜!」另一名僧人點頭應和道。
兩名僧人商量完畢,轉身就直接去找寺院長老了。
待到這兩名僧人帶著其幾名僧人回來時卻發現,僧舍之中只剩下一個角落裡的賀俊欽,那辛若才卻是不見了蹤影!
原來方才那兩名僧人去請示寺中長老時,卻是忘了沒有再鎖上門。結果,就讓那辛若才不知所蹤。
幾名僧人卻也沒有去尋找,而是扶著賀俊欽起來,給他灌了幾口熱水。
過了少許時候,賀俊欽那空洞的雙眼中,漸漸恢復了些神采。
「賀寺丞,你可算醒轉過來了!」一名跟在僧人身後差役模樣的人可算是長出一口氣。
「哦……哦!某無事!」賀俊欽輕聲說了一句。
「賀寺丞,某送你回家去吧!此處不可再留了!」那差役再次開口道。
「哦……回家!」聽到「回家」二字,賀俊欽的眼中亮光一閃!竟然站起了身來!
「你們是……」賀俊欽看著面前幾名光頭僧人,開口問道。
僧人雙手合十,道:「我們乃是建興寺內僧人!」
「啊?那往生極樂宗的人呢?」賀俊欽狐疑問道。
「他們已經走了!他們本就是借我們建興寺地面一用,如今用完了,自然就走了。」僧人又答道。
賀俊欽又看向了那差役,道:「你是……」
「賀寺丞,某乃長安縣差役,奉了劉縣尊之命,來接你們回去。」差役答道。
賀俊欽聽到對方是長安縣的差役,心中不由送了一松。
可是他左右巡視一番,又道:「那辛若才呢?」
僧人們對視一眼,有人答道:「我等方才去後頭尋長老時還在,待再回來便不見了人。想必自己回去了吧?」
賀俊欽也懶得再繼續追問,便由那差役攙扶向外走去。
往生極樂宗在長安城裡並沒有自己的寺院,這不是他們不想,也不是他們沒錢,而是一直沒有得到建寺的許可。
自從武德九年後,不僅僧尼等受到朝廷限制愈發重了,建立寺院更是需要官府許可。而這個許可則是非常難弄到的。
所以往生極樂宗每每在長安舉辦法會,都是會借用長安寺院。
當然,這可不是白借的,肯定是要花錢的。好在往生極樂宗並不缺少錢帛。
如今在建興寺鬧出這麼大一個笑話,往生極樂宗的人如何還有臉繼續在建興寺待著?於是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了。
賀俊欽回到了家,不過,卻是大病了一場。
這場病病的可不輕!
要不是家裡請了名醫,只怕是就一命嗚呼了。
可即便是保住了一條命,身體卻是垮了!
三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倒像是快五十的模樣。
認得他的人見了都是唏噓不已!
至於辛若才,那是一日後被人在北邊安定坊坊牆外的排水溝里發現。
不過被人發現的,只是辛若才那已經僵硬的屍身!
據說被發現時,辛若才的屍身脫得一絲不掛!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仿佛不是被活活凍死,而是遇到了什麼歡喜的事情一般!
辛若才死了!
是在外頭待了一夜,被活活凍死的!
這也不能說是巡街武侯不盡責,因為晚上巡夜,沒有人回去注意坊牆邊上那深深的排水溝的。
一個雍州府衙戶曹參軍,一個朝廷七品的官員,就這麼被凍死在了長安城裡!
這絕對是讓朝廷丟臉的一件事情!
七品的職事官,在長安城百姓眼裡,絕對是一個不小的官!
平日裡百姓若是見到,都免不了陪著笑躬身行禮。
可是,就這樣一個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官,就這麼窩窩囊囊的凍死在了排水溝里!
而且還聽說,那辛若才其實在建興寺里關著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胡言亂語不說,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想必也正是因為辛若才瘋了,才會在自己離開建興寺後胡亂走動,不知怎麼跌進了安定坊北坊牆外的排水溝里,一個寒冷的冬夜過去,便被凍死在了溝里。
張季覺得今年這個二月,真是個熱鬧的二月!
從往生極樂宗的法會開始,這七八天裡幾乎是每隔上兩三天就會有勁爆的消息傳遍長安!
這不,辛若才死了的消息又在長安城裡傳開了!
張季倒是覺得有些奇怪,按說這等官員的事情,好歹也算是醜聞吧?
官府不應該要瞞著點的嘛?
要不也得控制一下傳聞啊?
怎麼這傳言反倒是越傳越快,越傳越廣,越穿越邪乎呢?
張季咂摸了一會兒滋味,忽然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