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這是什麼法會?(2/2)
孟長老同樣小心的接過錦盒,忙讓人帶著張季他們向寺內走去。
來到建興寺院中,只見此處已經搭好一個高台。
高台四周三面掛著白色帷幔,只有面對空地的一面沒有遮攔。
空地上此時已經不能被成為空地了,因為黑壓壓的人群已經各自坐在蒲團上,等候在此地了。
張季他們也被引到了一處比較靠前的蒲團前。張季帶著任童和杜遂坐下,護衛們則是去了寺院牆邊站立,那裡有不少和他們一樣的僕從護衛。
高台上此時沒有人,只有一張矮几,一個蒲團。
再就是在高台四角都放置著香薰爐,正在冒著淡淡的白色香霧。
高台邊上也擺滿了各種鮮花。
讓張季費解的是,隆冬時節這些鮮花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他正在想著,就聽旁邊不遠處有人在說話。
「洛村兄,你也來了啊?呵呵!某記得去歲在長安的法會你可是乜有參加啊?」
「是啊,去歲法會時某不在長安。這不今年某就來了麼?」
「那這回你供奉了多少啊?」
「不多!不多!這次某供奉了兩千貫!呵呵!」
「哦,那就難怪了!某也是供奉了兩千貫!你看到沒有?做在前頭的,都是供奉了五千貫以上的呢!」
「噓……小聲些!那裡坐著的可不僅僅是供奉了錢帛的!有不少都是長安城裡的官員!」
「是了!是了!咱們小聲些……」
一陣嘀嘀咕咕的對話張季都停在了耳朵里,知道後頭人家再次壓低了聲音,張季這才聽不到了。
原來能進來參加發回的,不僅僅是往生極樂宗的信眾啊
給他們捐了錢也能行?
不過張季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肯花那麼多錢來聽這什麼法會的,不是信眾那也是信眾了!
自己不就是用一個玻璃球換來的進寺廟的資格麼?
張季再看了看前頭幾排蒲團上坐著的人,從背影上還真看不出哪個是官員,哪個是捐了錢的富戶。
再看看四周,除了來參加法會的信眾,就是披髮白袍往生極樂宗的人。
至於光頭的和尚法師卻是沒看到幾個。
看來這往生極樂宗也是暫時用了這建興寺的場地開法會,並不一定長期駐在這裡的。
張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一聲洪亮的鐘聲響起!
隨著鐘聲的餘音,一個身材高挑,相貌慈悲,五十多歲披髮白袍的老者走上了高台。
這個老者臉上已經有了不少皺紋,張季也是通過這個來判斷的他的年齡。
可是,這老者的鬚髮卻都是烏黑!
這就顯得有些詭異。
「宗主來了!宗主出來了!」
「真的是善能法師啊!」
等待的人群一見到上台的老者,有不少都激動的叫出聲來。
也有不少人已經俯身在蒲團上開始朝拜!
不過,大部人還都算是淡定,只是坐在蒲團上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些。
那老者就是往生極樂宗當代宗主善能法師?
張季看著那黑須黑髮五十多歲的老者,心中暗暗想著。
法會並沒有什麼太過稀奇的,那善能法師在高台上講經說法。
張季對於善能講的經文可以說是幾乎全都聽不明白,只覺得那就是一些晦澀難懂的內容,只聽得他昏昏欲睡。
不過好在此時坐在蒲團上聽經說法的人,絕大多數都似乎是沉浸在那善能法師精妙的經文當中,不少人也都是在閉目聆聽。
所以,閉著眼睛一下一下打盹的張季並不在怎麼顯眼。
講經說法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最後隨著一聲清脆的磬聲,便告一段落。
四五個白衣人上了高台,向著善能法師行禮,恭送善能離開。
張季本以為這法會就算是結束了,那自己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可是沒想到,法會並沒有就此結束。
只見後來上台的幾位白袍人中,除了那位張季剛剛見過的孟愚長老,其餘幾位也都是歲數在四五十歲。
一位鬚髮花白的白袍老者在高台上,開始出聲向著眾人宣講往生極樂宗此次法會接受供奉的一些情況。
張季聽了半天終於弄明白了,這老頭是在攛掇這大夥繼續再給他們掏錢呢!
只不過人家說的比較隱晦,或者說是人家說的更加冠冕堂皇罷了!
「善男女供奉彌勒,必將往生極樂,不墜苦海,超脫輪迴!」那花白鬚髮老者最後大聲道。
他話音一落,台下頓時就有人開始站起身大聲喊起來!
「某興化坊毛義叢,再供奉一千貫!」
「某勝業坊胡仲,再供奉一千貫!」
「某……」
頓時不少人直接從蒲團上站起身,大聲的報出自己追加的供奉錢財金額。
場內的氣氛頓時熱鬧了起來!
方才還營造出的那中靜謐悠遠神秘氣氛,直接被一掃而空!
「這特麼那裡還是什麼法會啊?這就是個競價現場啊?」張季搖頭低聲暗罵道。
此時台上往生極樂宗幾人卻也不管場上氣氛變成了什麼樣,他們都一個個的沉浸在了喜悅當中!
「凡是供奉超過五千貫者,可參與與宗主的宴會!」那鬚髮花白的老者再次鼓起勁大聲喊道!
傳音的幾名漢子頓時也齊聲大喊!
下頭那些人一聽這話,氣氛再次熱烈!
「某再供奉……」
「某也再供奉……」
又有人開始不斷追加起來!
張季看著眼前這場面,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了前世公司的答謝招商會來!
前世張季所在的公司每年都會有一次盛大的答謝會,在會上除了吃吃喝喝,節目表演之外,就是會將次年的優惠方案亮出來!並且會宣布會場簽約的優惠內容。不少客戶或是被忽悠,或是礙於面子,或是因為其他原因,都會在會場上積極踴躍的簽約。
現在法會的場景,與那前世會場何其相似?
張季緩緩站起身,裹了裹身上的綿衫。寒風中坐了這麼久,真的有些冷了。
這特麼那裡是法會?這分明就是一場招商會啊!
目的都是一樣的!
說白點,都是在收人!收心!收錢!
張季不知道這時候真正的法會應該是怎樣的,但是,絕對不是現在眼前這副模樣!
張季給任童和杜遂使了個眼色,三人帶著護衛悄悄離開了建興寺。
在這麼熱鬧的場面里,張季他們的離去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們的離去,就像是一杯水無聲無息的滲入沙子中一般。
熱鬧了好久的會場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
那個灰白鬚髮的老者還在高台上說著什麼,可孟愚長老已經悄悄下來高台。
他心裡在惦記著一樣東西,對,沒錯!就是張季之前給他的那顆玻璃珠!
孟愚自從收下那顆玻璃珠後,不止一次的在心中暗暗琢磨,是不是自己能夠將這寶貝偷偷據為己有?
可是,他琢磨了又琢磨,發現,這不可能!
不說之前張季在門口已經亮出過那件寶貝,就是其他人也有看到當時場景的。
心中縱然萬般不舍,但是孟愚還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無法將那寶貝私自匿下!
既然不能自己匿下,那就乾脆親自送與宗主!
自己這樣好歹也能落下一個為宗門收得寶貝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