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挖個坑埋點土(2/2)
從辛若才買了那院子開始,張季就有一種預感,這辛若才怕不會那麼簡單。
有時候這男人的預感並不比女人的差,甚至有的比女人還要準確的多。
這一回張季的預感就非常的準確。
當然,他的這預感其實也是和他對辛若才那有些不大合常理的舉動分析有很大關係。
調查的結果雖然並沒有明確的說明辛若才就是往生極樂宗的宗門之人,但是也有蛛絲馬跡顯示,他與那往生極樂宗少不了干係!
尤其是辛若才曾經出沒於一些長安城裡僧寺,而且那些僧寺都是往生極樂宗曾經開壇講法的地點,這兩者之間絕對是有著莫大的關係的。
張季對辛若才有了濃濃的戒備之心,本還想著如何來應對,此時卻被杜遂的一番話給提了個醒!
「忠伯,你再辛苦一趟!安排些人放出風去!就說那雍州府衙的戶曹參軍在大盜洪九郎舊宅內,找到了大批賊贓!」張季眯著眼睛笑嘻嘻的對老管家交代道。
旁邊的杜遂還沒反應過來,旁邊抱著膀子的任童突然吐出一句:「郎君,你夠狠!」
張季和老管家聞言都是哈哈直笑,此時杜遂也反映了過來,看著張季直咧嘴!
辛若才的病兩天了還沒好利索。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就算是著涼風寒也不可能好的那麼快。
不過好歹是用藥及時,並沒有繼續嚴重惡化,只是依舊流著鼻涕渾身不舒服。
可是,就在辛若才正在與疾病作鬥爭的時候,卻又有麻煩找上了門!
「阿郎!方才上牧監派人送信,說是既然阿郎找到了那批賊贓,便把他家之前丟失的財物送回去吧。」一名辛家管事站在辛若才熱炕前,低著頭說道。
「什麼?誰說某找到賊髒了?」辛若才囊著鼻子瓮聲瓮氣的說道。
「這個……」管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今長安城裡都在傳言,說阿郎買下了那洪九郎的院子,挖地扒屋,最後終於尋到了那一批栽贓!這下子是發財了!」
原本身上沒有什麼力氣的辛若才,聽了管事的話,竟然一咕嚕從炕上翻起身來!
「那個該死的如此胡說?某何時尋到那批賊髒了?某要是真找到賊髒那倒好了!去查!去查!看看是誰在造謠!」辛若才裹著厚厚的皮裘,直接下地站在那裡喊道。
管事又是猶豫了一下,說道:「阿郎,如今這謠言傳的到處都是,若是想查出源頭,怕是不大可能啊!還有,除了上牧監派家人帶話之外,還有幾位之前的失主也有書信送來。阿郎要不要看看啊?」
辛若才頓時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
他接過管事手裡的幾封書信,只見都是之前安歇失竊的官員寫來的。
打開快速看了一遍,內容沒啥區別,都是在向辛若才索要之前失竊的財物。
區別只是口氣上有些溫和,有些嚴厲罷了。
辛若才看罷幾封信,只覺得自己後背一股涼氣竄上了頭頂!
身上的汗毛瞬間就立了起來!
這時候的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很危險的坑裡!
無論是讓那個家人帶話的上牧監,還是其他讓人送了書信來的官員。品級都在他這個戶曹參軍之上!
換句話說,那些向他索要失竊財物的官員,都是他辛若才這個小小七品戶曹參軍惹不起的人物!
這是一個圈套!
是一個絕對能讓他辛若才完蛋的大坑!
「啪!」
辛若才狠狠的將手裡的書信拍在了桌子上!
「是哪個該死的坑某?」辛若才大聲咆哮,也不顧的身上的皮裘落在了地上!
辛若才不傻,能在雍州府衙做到七品的戶曹參軍反而說明他很聰明。
所以,對於危險的感知,他還是很強的。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自己病倒的這麼不到兩天的工夫里,自己竟然就別人裝進了這麼大的一個坑裡!
且不說他自己的那兩件法器找不找得到。就是其他那些失主就已經是他應付不了的了!
給他們說自己壓根沒找到賊贓?
換做是誰恐怕也不會信!
畢竟他將那院子夷為平地的事情壓根就沒有瞞著人。
可要是讓自己拿出那些失竊的財物,他辛若才又不是冤大頭!
據說是七八千貫的失物呢!
他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這麼些錢帛啊!
好像不管怎麼做,自己都會得罪那些失主!
辛若才辛苦經營這麼多年,自然是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得罪了這麼多上官,那他基本上就可以準備回家種田了!
當然了,回家種田那還是好的!
要是有人拿住了自己什麼把柄,被流三千里也不是不可能啊!
人家也許明面上不會對自己怎樣,可是背地裡的手段才是讓辛若才最擔心的!
想到這裡,辛若才身上冷汗直流!
福禍相依果然如此!
辛若才雖然陷入了一個大坑裡,可身上的病卻似乎是因為這麼一場驚嚇給好了!
不過,辛若才真恨不得自己還是病著!
他寧可病著,也不願意聽到這些讓他有些絕望的消息!
病是好了,可又有人找上了門來。
這回來的,是萬年縣的人。
萬年縣來人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告訴辛戶曹,若果你真的是找到了洪九郎的賊贓,那就趕緊交給萬年縣!萬年縣會分發給各位失主!
而且,還會將辛戶曹的善舉上報,絕對不會讓辛戶曹白忙活。
可是,如果真的找到了賊贓卻私自藏匿,那可是不小的罪過,按照大唐律法是會被治罪的!
雖然辛若才一再表示,自己從未找到過那批賊贓,可是萬年縣來人看他的目光中卻是充滿了「不信」兩個字。
當然,萬年縣也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那賊贓就是被辛若才找到並私自藏匿了。來人也只是來敲山震虎講講事情的嚴重性而已。說白了,就是來震懾一下,希望辛戶曹主動交代。
可是,沒有就是說沒有。
他辛若才也沒法子憑空變出來賊贓不是?
在萬年縣的人走後,辛若才只覺得自己委屈的都哭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獨自坐在屋裡「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這場景冉根看了只覺得心酸!
而辛若才的娘子,此刻早已經帶著一雙兒女回了娘家!
臨走時還放下了話來,讓辛若才自己去填了這個大窟窿!等事情了了再去接她們回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辛若才忽然有一種世上事全都索然無味的感覺!
家中主母走了,管事和僕役們也都是戰戰兢兢,生怕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看著自家阿郎將自己關在屋裡飲酒消愁,才兩天的工夫,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辛家可以說是愁雲密布!
「阿郎!太常寺的賀寺丞來了!」管事的聲音忽然在屋門外響起。
屋裡正在獨自飲酒的辛若才聞聲身軀一震!
賀俊欽來了!
他來做什麼?
是來向自己索要玉印和彌勒玉像嗎?
「不見!不見!某誰也不見!」辛若才想到這裡心中更加煩亂!對著屋門外大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