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雲涌（1/2）

經歷了半個多小時的戰鬥後，蟲群在地表的單位，包括五座眼蟲哨巢、兩隻營養注入蟲在內全部被織法者消滅，而三隻掘地蟲和地底沒來得及爬出的巨獸則早在織法者援軍陣地完全展開之前就已經不知所蹤。

上百人規模的視距內作戰部隊，也就是先前提到的線程突擊部隊和圖蘭一行開始返回湖畔鎮。

比偵查舟上所攜帶的信標樁更大型的圓台形信標樁開始回收，其中的伺服水晶被先行拆卸，待沒有信標禁魔區的干擾後，它們底座上的三根小臂長的地釘被法術拔出，隨後士兵們將整個有複合陶瓷輕裝甲包裹的信標基座裝上了八輪裝甲車。

順帶一提，一般類型的信標樁上這種裝甲並不是用來直接防禦攻擊的，它們的用途主要是保護信標用於准校調節的機械系統不受常規外力或是流彈的干擾。

「我們直接返回湖畔鎮嗎？」圖蘭正在給他和自己身高等長的法杖重新註冊，他邊上的座位上還攤著幾根頂端尖銳的棍子。

「不，我想我們應該直接前往境外的四號哨站再考慮休整，地質檢測站的報告中出現了大規模蟲群活動跡象。」哈澤拉把頭湊近看著紙質的地圖說道，副耳則指向幾根尖頭棍子，「那些是什麼？」

「信標釘，一種老古董。剛剛飛舟墜毀之後我修覆信標的時候拿地上的石塊塑形出來的。」圖蘭回答，他現在開始把棍子裡的四面體水晶取出收到法袍內側的口袋裡，「一個人作戰的時候，沒法攜帶精確度足夠的信標裝置，把這些三個以上這種釘子互相間隔長一點距離插好，經過換算以後，就可以提供一般高階法術夠用的參考系。」

哈澤拉聞言感慨道：「這個換算可不簡單啊，還得先精準確定三個信標的相對位置，不愧是高階法師。說實話，圖蘭執政官，剛才偵查舟墜毀以後，如果其它人都被蟲群殺死了，你是不是自己一個人也能跑出去？」

「我不知道。」圖蘭即刻回答，「戰場上的東西，沒人說得准，更不要說是一個人了。仲裁官閣下，你可能通曉理論，但沒經歷過真正沒有其他兵種支援的散兵突擊作戰。在那種情況下，一切偵查、反偵查、分析、補給、確定前進路線、施法環境觀測等等，全部都要自己或者自己的小隊獨立完成；而沒有聯合護盾與壓制場的情況下，與敵人接觸後，你腳邊任何一塊不起眼的石頭都可能在下一秒獲得巨大的動能從而擊穿你的腦袋。」

車廂里的氣氛略微有些凝固。

或許自己在這些事情上還是太耿直了，圖蘭心想，可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提醒道：「高強度施法以後不要直接把尾巴泡在冰水裡，會影響至少半天內神經的靈敏度的！」

車廂中一位正從空氣中抽凝出水分沖淋在自己尾巴上的秘法師聞言尷尬地停止了施法。在先前的高強度戰鬥中，連續不斷地發送施法請求電磁信號讓所有人的尾巴都有些過熱。

「你們應該都學過，過快的冷卻會比高溫對尾巴造成大得多的損害。」圖蘭發出了不滿的嘶嘶聲，或許是為了散熱，尾巴上的毛微微炸起，「還有，把副耳都豎起來。戰場上在任何醒著時候都不可以把副耳閉合，隨時注意精準收聽小隊頻道，萬一有未被提前發現的炮彈飛過來而你周圍沒有人用聲波發出警報怎麼辦？蟲群巨獸的威力你們可是知道的。」

看著一整個車廂中不知所措的中階法師們，哈澤拉用長滿絨毛的手扶住了額頭。不過他並沒有提出反對，自己帶的這幫邊防軍，包括其他常年打優勢戰爭的織法者部隊，見過的血、見過的犧牲真的不一定有圖蘭多。

至於個人實力，哈澤拉還記得自己當年剛當上一個衛戍突擊部隊的小隊長時，看到圖蘭舉著半隻森林鹿妖的屍體回來，高興地和鎮上的人宣布自己獨自布置了熔岩陷阱，進而偷襲落單的鹿妖遊獵隊取得了大成功的場景。這件事展示的還是他環遊北大陸以前的實力。

這傢伙真的只有高階下游嗎，為什麼之前看他施放一個七環的改進魔法也很隨意的樣子？

「我的腦子可能跟你們有很大不同，無法熟練地完成高速的單線程思考，所以通不過更高級別的資格考試，也適應不了很多更高級的通用法術構架。還有剩下的就是熟能生巧了。」上一次哈澤拉詢問的時候，圖蘭如此回答。

據說，他經常說，魔法對一般織法者以及其餘魔法生物來說就是一種比較常用的生活職業技能，就像平常讀書寫字；但對他這種人來說，魔法是一種曾經一度遙不可及的理想，一種隱約根植於心底的信仰。

他還把信仰比作電學系某種採用扁圓金屬彈藥的電磁炮法術，說，這是他以前追求秘法上更高造詣的動力之一。

令人費解。

在這個軍團與超視距偵查打擊逐漸成為戰場主流，除皇帝以外個人魔法力量無法起到任何決定性作用的時代，這或許就是一般所謂的死宅……啊不，修行狂人吧。（為什麼剛才那個名詞會出現在他的腦袋裡？）

就是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讓他決定歸來在家鄉定居。畢竟，對於織法者平均三四百年的壽命來說，20多歲並稱不上是會安土重遷的年紀。

……

在湖畔鎮邊防軍的視距內與半超視距作戰序列經過他們的駐地，短暫停留獲取高品質的質量彈藥補給時，習慣性漂浮在空中警戒的圖蘭看到遠處自己與莎娜先前所在的大湖上已經升起了一個巨型水龍捲。水龍捲的上部中心隱約散發著亮光。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是小鎮防區內目前唯一的超視距作戰部隊——重型氣象部隊正在製造雲層，這些人工的雲層將成為遮蔽天空的戰略電容器，釋放出比先前所見強大數十倍的閃電風暴。

有準備的法師是可怕的，這句描述多少年都不會過時。

但是，大的時間尺度上看，有準備的蟲群更加可怕。

不同於湖畔鎮周邊的森林鹿妖，蟄伏在山脈中以地熱能為主要生產力的地底蟲族鐵板一塊，它們於其永生的母蟲的絕對統治下會在開戰前進行周密的部署，在巨獸步兵的攻勢下試圖將敵人拖入它們所期望的大決戰，而蟲群強大的鑽地與岩層潛航能力則為這樣的軍事風格提供了更大的容錯率。

高環級的地質法術可以阻止蟲群從你的腳底下鑽出來，但沒有任何取巧的手段能避免它們用數十米高的攻擊型巨獸將你的防線撕成碎片。

決戰計劃學說，這是圖蘭用前世的遊戲詞彙對它們軍事行動風格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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