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抬槓有風險（2/2）

膨脹到5倍地球直徑的蒼白「星星」即刻消失，不留一點痕跡。

嚴雲成的軀體完好如初，大腦也恢復了正常運轉。

「抱歉。」黑暗中一道分辨不出性別與感情的電子音傳來，「駭入你們那什麼網際網路很簡單，我沒想到我會在駭入這個現實的真實物質時會遇到一點小失誤。還好問題不大，第二次嘗試完全成功了。」

「你管這叫問題不大的小失誤剛才要是把我的身體扔回地球上都可以讓走進科學再開播了啊喂！」嚴如此想著，唯一阻止他把這話說出口的原因是，他發現，那位始作俑者好像又搞了個微不足道的小失誤，把周圍的大氣給刪除了。

「我剛遇上這個現實，呃，這個客觀的敘事現實……我沒法準確翻譯，你就簡單理解為你們語言中的宇宙好了。你們的這個宇宙，它的底層作業系統類型略微比較少見，我在第一次翻譯處理你的物質生物結構的時候好像不小心把你身體的一個非個體邏輯側面給漏了。」

嚴：「……」

「啊，這種細節就不要管了，我們還是來說正事吧。」

「剛才的不是正事嗎？？」感受著重新出現的大氣，嚴雲成想著這個傢伙之前會不會把整個地球的大氣都刪了。

「剛才？剛才我只是讓你的軀體上浮了3個單位的敘事以達到能和我直接對話的客觀現實，然後你看到的那個，嗯，以你的理解應該是——多面體？反正那個亮亮的小東西就是我最靠近你們宇宙所在敘事的思維模塊。而你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我家裡大掃除整理構造零件的時候，我為存放這一些有些毛病的模塊開闢的客觀現實。」末了，聲音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同胞的呼吸問題，你頭頂的城市就是我剛剛順手給你畫的一幅畫，這已經不是同一個宇宙了。」

嚴雲成儘量讓自己的表情不要變得太詭異，看了一眼上方愈發不真實的城市，細細感受了一下腳底看不見的地板，以及更下方的巨大光球原本存在的位置，問道：「……那麼，我該怎麼稱呼您？您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現在周圍的景象完全變了，成為了無盡泛著無源的柔和白光的空間，精確的幾何構造時而在空間中閃出又消失。眼前出現了一個天藍色的光滑立方體——很醜。

「感覺你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呢。」與行星體積相當，仍然布滿不明花紋的立方體似乎是習慣性地開始摺疊自己，好在它在發現嚴雲成再次昏過去的時候停止了這種小動作，「這是我為了你的生命安全特地畫出來三維形象。你之前看到的，用你們的數學解釋的話，大概是某種位于于四維和五維之間某處的實體吧。」

第二次治療結束，立方體說道（話說這玩意的神經信號暴力轉譯溝通法用「說」這個詞真的合適嗎）：「你可以稱我為絕境，是一位誕生於泛底層敘事的科技神，隸屬通天神庭。」

【申明：前一句話的翻譯出自此模塊獨立運算，其中『神』『通天』等中二翻譯成分與絕境本體或神庭概無關聯。】

立方體靜靜地等待另一個同樣無感情的機械音的結束。

「此外，我拉你來這裡的目的……」立方體在一瞬間變化了位置，花紋隱約浮動的天藍色絕對平面突然出現在了嚴雲成鼻尖前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平面上的幾條花紋移動，在他的視覺中樞中直接形成了一副畫面：

{艾利亞斯

回復科技神絕境：相通是好笑麼？你想想宇宙的法則不同會怎麼樣呢？還有矽基生物了解一下？先不管你那不知道哪裡來的民科宇宙知識，還我沒見過其它文明，你見過？未免有些可笑。}

「這個艾利亞斯是你吧。」

「呃，是的。」一頭霧水的睡衣黑眼圈青年兼半資深槓精終於看清了這幾行字，突然想到了一個糟糕的可能，不，這不是可能，人家網名都寫得這麼光明正大了啊喂！

「抱歉，我不知……」

「嘿嘿嘿~」這次絕境的聲音第一次充滿了情緒，歡樂的情緒，並發出了尖銳的可疑聲響，不講道理的虛擬神經反應隨之再一次填滿了嚴的大腦，「我會幫助迷途的你見識一下其它智慧文明，你就去實地驗證我給你介紹的在異世界也通用的社會學吧！」

立方體突然發出了蓋過其餘一切顏色的蒼白光芒，藍色的表面隱去，露出了內部緩緩開始扭曲轉動的層層疊疊的亞五維超立方體解構，高維資訊流再一次淹沒了嚴雲成的意識：

【權力，不論其形式如何，始終是社會存在必不可少的。在以其中個體認知相獨立、行為相關聯的行為共同體為定義的社會中，唯有權力能在智者與普羅大眾意志差異之處使命令得到執行。】

【汝等所謂人類文明的主要基礎是概念性抽象權力，即，宗教、金錢、道德與法律，但即使沒有這一特定類別的權力，社會依然有途徑形成。我-我們送汝前往的第一個世界，那裡的社會的基礎是個人強制力為代表的具體權力與廣泛通訊交流產生的個體性抽象權力。】

似乎帶有難以名狀的秩序和聖潔氣息的光芒沖刷著他僅存的意識，他的身體隨即開始破碎，而身體碎片所在的空間開始龜裂，龜裂的碎片又旋轉合併，直到化為一個小光球。

空間資訊的破碎與壓縮並不能被肉眼所看見，但不斷分崩離析的血肉碎片暗示了這一切的發生，透過旋轉扭曲的光芒漩渦，可以隱約看見血肉間的血液還在循環流動。

【申明：本次漢語翻譯服務由絕境本體跨敘事高級神棍語言模塊提供。】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啊……嘿嘿，差點忘了，那個物種的眼睛好像不太好使，撐死了也就等效流暢360P的畫質。其實拋開近視的話這清晰度也不低啦，不管了，那，豎起你全部的四隻耳朵好好看看吧~}

【樓上那段不是。】

一口老槽被神聖而正義的空間破碎卡著沒吐完，人類的軀殼在下一瞬間被徹底擦去，化為了被打包壓縮成為等效於21.3GB的相位數據存儲包，在敘事網絡的人工資訊通道中下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