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打不過也耗死你(2/2)
肉搏收割的同時,雙方的弓箭手也拼了命地瞄都不瞄就胡亂朝著前方覆蓋放箭。
漢軍在遠程武器方面,倒是也跟這些蠻子差不多,居然用的是交州產的麻弦弓為主,弩的裝備比例極低,在北方戰場這兩年大顯神威的神臂弩,趙雲更是幾乎沒有裝備。
牛筋弦的遠程武器,雖然彈性勢能巨大,箭矢勁力霸道,但終究是太怕極度濕熱的氣候環境,老化太快。
而趙雲既然知道這兒的蠻子都不穿衣服,對於無甲單位,麻弦弓射出的箭矢穿透力也已經足夠了,何必強求用弩呢。
雙方都是清一色的麻弦弓對射,火力一樣的孱弱,殺傷效果卻截然不同。
漢軍士兵至少普遍穿了皮甲,軍官和將領甚至還有護心鏡或者胸甲等重點部位的金屬防護,裡面還襯棉麻的薄薄襯衣,以免甲冑擦傷皮膚、並適度提供緩衝。
這樣的防禦,對於五十步外就威力大減、八十步外破甲能力幾乎為零的麻弦弓,已經是絕對夠用了。只要不被淬毒箭矢直接射中手足臉麵皮肉,就沒有大礙。
火力傾瀉交換之中,一批批密集的漆色蠻兵被成片射倒,隨後被混亂的戰場踐踏環境收割斃命。
「殺!殺!殺!」
「大漢萬勝!殺光這些侵犯大漢疆界的蠻賊!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
血腥的步兵陣戰只持續了短短一刻多鐘,潮水一樣狂涌而上的蠻兵被如同磐石砥柱一樣的漢軍大陣反擊拍碎,屍橫遍野。
為趙雲統領這支步兵中軍主力的,乃是趙雲麾下的魏延。魏延也不騎馬,而是揮舞著雙手大刀,堅定地跟著部隊步戰督戰。
他的大刀已經砍缺了口,此戰可謂他跟隨趙雲、從軍七年來廝殺得最迅猛狂暴的一戰。敵人數量之多、層層疊疊衝鋒往上涌之迅猛,為此前歷戰所無。
之前魏延當然遇到過強得多的敵人,但漢人士兵往往有腦子,不會明知白給還瘋了一樣上,分出勝負後就是追亡逐北的擊潰戰。今天卻是明明敵人很弱,但依然像自以為強者那樣亂沖。
魏延的大刀斬殺早已過百人,還殺了三個部落酋長,對面的蠻將卻似乎沒覺得魏延跟別的漢軍將士有什麼不同。該沖誰還是沖誰,絲毫沒有退避強者的意思。
甚至那幾個被魏延突陣殺了酋長的部落,部內的蠻兵瘋了一樣朝著魏延涌,似乎還很有把握為酋長復仇似的。魏延只剩下大呼酣戰,狂掄猛劈,大開大闔,每一招至少帶走一條人命,甚至更多。
本來這些蠻兵早就該在這樣一邊倒的屠殺下更快潰敗,但他們作為蠻夷喜歡在血戰衝鋒時怪叫亂叫的毛病害了他們,讓後排的戰友不知道前面的士兵處境有多慘。
反正這些蠻兵被殺時的慘叫與他們殺敵獲得優勢時的嚎叫,聽起來都差不多喧囂。
人過數萬之後四面八方都是嘈雜,後面的士兵根本搞不清楚前面的情況,明明前排都在排隊捅殺白給了,後面還是繼續潮水自己撞碎一般往上狂涌。
一千,兩千,三千。
五千,一萬,兩萬。
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蠻兵的屍體層層疊疊,染紅了瀾滄水某條分叉入海的支流,綿延數里河水盡赤。
綿延十幾里的軍陣上,酷暑蒸騰,熱浪和水霧蒸汽似乎都扭曲了光線的直線傳播,讓人眼看出去的視野有些扭曲,人人暴汗淋漓。
漢軍的陣勢依然堅定,但推進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不是漢軍體力不濟,也不是漢軍被傷亡所阻,完全是因為地面上堆積的屍體越來越高,漢軍已經是處在「埋踵而戰」的狀態了。
每一步繼續推進,都會踩到已經被擊斃的蠻兵的屍體,如果恰好踩到屍體堆疊層數比較少的位置落腳,腳還會往下陷一些。
只能是放慢速度,否則很容易保持不好推進陣勢,出現倒地後自相踐踏亂陣的麻煩。
而且仗打到這個份上,漢軍著甲、還穿內襯,所帶來的防禦力優勢,也漸漸凸顯出一個弊端漢軍比那些蠻族要熱得多。
偏偏敵人持續潮水湧上,人數規模是漢軍的五六倍,把戰線拉得很長。漢軍幾乎是在三面被包圍的狀態下堅如磐石列陣死戰,也就無法留足夠多的預備隊輪換卸力。
大部分士兵連停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很倉促,別說喘息休整了。
沒有人料到,敵人最大的威脅居然是悍不畏死的持久送死決心,可以把漢軍全軍拖住那麼久也不能怪漢軍將士沒見識。畢竟越是蠻族越不容易被恐懼傳染。
後世19世紀白人軍隊到祖魯地區時,四挺馬克沁重機槍就槍斃了五千個祖魯族人的送死衝鋒,他們也想不到「為什麼會有人明明已經白給了幾千人,毫無取得戰果,依然會繼續往上沖」。
雖然祖魯人和東南亞的漆色蠻族完全是不同的種類,但這點上作戰風格很相似。
……
作為林邑偽王,區連始終死死地捏著他的數百頭戰象,以及更多的未經訓練的役象(乘人馱貨用的象,膽子很小,上戰場會很容易被嚇)
看趙雲沒有動用騎兵,他就也不敢動用大象,唯恐重蹈兩年多前的覆轍,大象被漢軍的火藥兵器驚嚇亂猜。
但是,眼看著正面戰場的堂堂陣戰越打越慘,他也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決定
趙雲似乎光靠兩萬七千步兵,以灌鋼錐槍列陣、斬馬劍策應,就能輕鬆把他的十四萬蠻子民兵摧枯拉朽幹掉了。他的大象不上,趙雲的騎兵也不上,似乎戰局的結果還是趙雲絕對優勢。
蠻兵除了少量遠程武器可以對漢軍造成傷害,其他近戰肉搏的威脅根本不值一提。一方無甲一方有皮甲,漢軍的兵器還整齊,長度優勢明顯,打個屁呢。
來多少死多少,區區六倍人數優勢,也不值一提!
區連陷入了極大的焦慮之中,完全沒看到自己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