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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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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劉勛也不可能立刻去求證探明真偽,看看吳景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大漢最重孝道,劉勛想像力再豐富、也想不到吳奮敢在親爹還沒咽氣之前,提前打個時間差詐稱父親死了。

歷史上孫策從袁術那兒脫離單幹,用的就是哭訴「父仇不能報,母舅吳景又為丹陽劉繇所逼」的藉口,問袁術借的兵。

這一世,因為江東最初的基業是孫堅本人還活著的時候就打下來的,這類藉口孫家人一直沒用過。但現在吳景死了,斷不能阻攔孫權知曉。

劉勛斟酌再三,也來不及去壽春請示曹仁,只好事急從權,做個人情,把吳奮放進去了。

……

吳奮渾身重孝出現在孫權面前的時候,剛剛才被軟禁了幾天的孫權,也是大吃一驚。

「表兄何故至此?何故如此模樣?莫非舅舅……」

吳奮演技倒也不錯,另一方面也是他內心真的知道父親這次重病臥床,已經請了很多名醫看過,都說藥石無靈了,所以吳奮的眼淚也是說來就來,直接抱著孫權抱頭痛哭:

「賢弟,家父令舅兩日前……我快馬趕來知會。」

此時,孫權的妻子曹茱也在旁邊,見狀也連忙表示了哀悼,請吳奮節哀順變,還說母舅之喪,身為外甥斷無不去奔喪之理,只是不知吳家準備怎麼操辦。

吳奮怕曹茱懷疑,也怕消息通過曹茱傳給其他曹家人,所以來之前已經想好了託詞:

「我家原本打算頭七就大為操辦。不過眼下兵荒馬亂,未必適合趕路,賓客也倉促難至。所以只得事急從權,到斷七時才邀親友齊聚。」

斷七就是死者死後七七四十九天了,確切地說是最後一輪七天,也就是從四十二天開始。

吳奮來之前,這樣商議台詞,一方面是怕曹家警覺,認為他們這就要把孫權接走、脫離控制。

另一方面麼,也是因為吳景這時候事實上還沒咽氣呢,說不定狀態好拖個半個多月都有可能。但根據之前最後一次有外面醫官看過後的情況,拖再久是幾乎不可能的。所以再過四十天肯定真咽氣了,到時候也不會穿幫,他們只是稍微打個時間差提前對外通知喪事。

曹茱年紀也不大,還沒怎麼讀書,聽吳奮說得很合理,就沒有任何懷疑。

孫權三方虛與委蛇問了一會兒,巧妙地藉故把妻子支開,只說自己和舅舅從小很親切,此刻傷心過度,讓他和表哥私下待一會兒。

曹茱也知道這是孫權娘家人的私事,她也不堅持一起悲傷了。

曹茱一離開,屋內連侍從和侍女都沒有了,孫權這才換了一個表情,鄭重地問起吳奮實情。

吳奮這才確鑿相告,說他父親其實還剩一口氣,但是最近情況危急,事急從權,他只好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提前放出消息來,只求能見到孫權,也好為孫家投曹的這些文武統一一下態度,看看後續怎麼辦。

吳奮是知道外面情況的,他是代表了吳家、呂范家、朱治家而來,所以他給孫權提供了非常充分的情報:

「聽說李素最近在朱府君下轄的濡須口、呂叔與家父所轄瓜州渡等處江面,都廣列戰船逡巡,耀武揚威,作勢要攻打入境,卻不見其他動靜。或許是為了威懾曹操、便於他另外用計吧。

但是曹操在潁川戰局很是不利,但又不知何故、多疑不敢抽調冀州兵馬支援豫州,而非要讓曹仁抽調淮南軍西進馳援汝南。

便在最近兩日,又聽外界多有消息,曹操戰局不利,疑心孫家和淮泗將領,又給曹仁補充了新的軍令,關照曹仁在抽調援軍時儘量把咱淮泗舊部抽走。

說不定到了豫州後,曹操會讓咱這些不夠心腹的兵馬打前陣,現在郾城前線每日士卒傷亡以千數,咱淮泗舊部真去了那兒,還不是不到一個月就被消耗完了?」

因為信息量太大,一直被封鎖消息的孫權,聽完後著實震驚了好久,才消化了這些內容。

他又仔細揣摩了一下,也徹底理解了吳奮的來意是吳景、呂范、朱治等人,都需要他統一思想,拿個主意。不然就算這些人里有誰想反抗,勁無法往一個方向使,那就還是白給。

考慮到淮南曹軍嫡系還是遠強於孫家的淮泗降將的,直接反叛肯定是打不過的。如果大家都不願意被調到潁川汝南去當炮灰,最好的選擇就是猝然發難、然後據城死守。

李素如果發現曹仁內部真的內亂了,肯定會立刻打過來的甚至就目前這狀況,孫權估計都有可能是李素用的反間計給促成的,否則曹操怎麼會忽然想到要把淮泗軍調走、離開故鄉防區?

濡須水、巢湖、合肥、壽春這些河道要津城池的防務,都是曹仁自己的嫡系部隊在駐防,孫家人根本插不上手。所以孫家人要靠著他們自己完全掌握的城池自立,多半也不是在交通要道上。

而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就是孫權自己得想辦法脫身。

否則他自己被劉勛困在合肥,外面廬江的舒城、皖城、六安這些地方卻起事自立了,廣陵的海陵、高郵、盱眙甚至淮陰也鬧亂子,那曹仁絕對會立刻把他抓起來殺了的。

怎麼脫身?

孫權思前想後,心生一計。

他跟吳奮商議道:「舅父的頭七,應該是哪天?」

吳奮:「四日之後。」

孫權咬了咬牙:「我晚上和拙荊商議,便說如今道路不靖,劉將軍不放我等立刻出城去廣陵奔喪,也情有可原。

但舅父畢竟是我最親近的長輩了。四十天後斷七之前,我定然是要去廣陵的。四天後的頭七,我至少也該出合肥、去東郊向東遙祭。請拙荊派岳父給她的那些親隨侍衛隨行保護。

若是四天後孤能脫身離開合肥,到時候便只能如此決斷,廬江、廣陵兩郡凡在我淮泗故舊控制中的諸軍諸縣,一時並起自立,不再為曹操賣命。

天下局勢如此,曹操從未對劉備打過大勝,一直都是蠶食盟友、落井下石。過去十年,他地盤從一兩州拓至五州,可有哪些是從敵人手上獲取的?

還不是盟友一方的要人猝然戰死、病故,他欺凌孤兒寡母幼弟,把盟友的基業竊取!對大哥是如此,對袁紹也是如此!

早知今日,再辱之恥,何如一辱!孤若是當年投漢,好歹還能有吳侯爵位,如今再辱,估計吳侯都沒有了。唉。」

吳奮聽了之後,表示他明天就先告辭出城,去預做準備。然後他又要孫權把他的計劃徹底說清楚。孫權表示會給他一個儘量簡短好藏的密信,便於朱治、呂范等好統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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