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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追亡逐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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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度根的鮮卑騎兵在二十里寬的正面上,呈散陣黑壓壓地分批分層沖了上去,看似氣勢驚人,不過也並不是直接全軍一頭撞上去了。

部隊還是要分層分批、擔任不同的角色。一開始的高速,只是為了接敵、快速通過兩軍相互發現後的那十幾里地。

真到了最後臨門一腳的時候,先頭部隊還是要以騎射騷擾、迂迴撕扯,如果漢人騎兵追上來,那就讓先頭的部隊適當後撤,讓漢軍的陣型脫節——就像帝國時代和騎馬與砍殺里的帕提亞戰術一樣。

一旦陣型有所鬆動,大部隊主力也逼到眼前了,才是全軍突擊的混戰。因為人數一多,一旦到了幾萬人的規模,要讓陣型轉動起來騎射就很困難了,組織度跟不上。這時候人多打人少就只能一擁而上。

漢軍有重甲,有斬馬劍,長槍的質量也優於胡人,這是一漢敵五胡的倚仗。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進攻的胡人部族不一,並非所有人都擅長騎射,那些普通的部民炮灰就只能拿根騎槍對沖換命。

在漢末的北方草原上,遊牧民族也是越往東北越擅長騎射,越往西北越擅長衝殺。幽州烏桓和鮮卑是騎射最強的,衝刺最弱。并州以北與河套的鮮卑人兩者比較平衡,而河西羌則長槍突擊最為擅長。

此刻,步度根的先鋒騎兵在接近到馬超兩三百步之後,就漸漸放慢了速度,逐漸改為橫隊掠過馬超的陣線,開始放箭。

跟漢人的步兵密集方陣或者車陣作戰時,這樣的掠陣騷擾很危險,因為漢人步兵的弩要比騎弓強勁得多。

但雙方都是騎兵時,都用騎弓,就無所謂了。漢軍騎兵就算身著重甲,但普遍馬匹沒有重甲,只要射翻了漢人的馬,一樣可以讓漢軍部隊出現脫節和陣型撕扯混亂,鮮卑先鋒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掠陣放箭!馬超的騎兵聽說都有鐵胸甲,不用刻意射人,射馬也行!」不少步度根麾下的前軍騎兵軍官們紛紛如此喝令指揮,然後開始放箭。

這部先鋒大約一萬人左右,後面還有三四萬主力,跟他們隔了五里路以上,為的就是給先鋒騷擾讓出騰挪撕扯的空間。

一時之間,戰場正面箭矢如雨,血箭飈飛。

馬超軍事邊沖邊放箭,絲毫不在乎精度較低,也不在乎衝鋒陣型下己方士兵進入射程的人數較少、容易被攢射集火,巴不得射著射著就能隨時跟敵人拉入近戰。

馬超的軍隊也沒有打算分兵,就是一萬兩千人凝聚成一團大陣,不給敵人分割各個擊破的機會。畢竟他是人數明顯劣勢的一方,一萬多人一個陣勉強指揮得過來,不怕人太多混亂。

前軍的鮮卑軍官們,看到這個架勢時,一開始還嘴角泛起惡毒得意的笑容:

馬超擺的介於楔形陣和錐形陣之間的陣勢,這個陣勢不適合放箭,大部分窩在陣型深處的士兵是無法放箭的,離敵人太遠了。

相比之下,鮮卑人雖然不懂陣法,但他們無師自通的騎射陣型,正面接敵表面積非常大,能同時放箭的人數也就更多。

可惜的是,短短几波箭雨交換之後,鮮卑先鋒軍官們就稍稍冷靜下來一些,戰場的實際情況,讓他們意識到問題並沒有那麼簡單。

「漢人給戰馬也都披了輕便的鎧甲?那是什麼做的?是皮革?還是什麼布匹?可是布匹不可能抵擋得住騎弓的!」

鮮卑軍官們,很快驚恐地發現,輕軟的騎弓,對於原本應該完全無甲狀態的馬超軍戰馬,殺傷效果降低了很多!

原來,馬超的部隊,今年是用了層疊的厚棉步,給騎兵部隊趕製了一批冬季使用的棉甲具裝,也就是棉的馬鎧,那些不用活動的重要部位,比如馬的胸、脖護兜,還縫上了皮革加強。

這是兼顧成本和機動性的騎兵部隊,所能使用的最佳優化方案了。相比於去年打郭汜的時候,騎兵人有鐵甲而馬無甲,已經是一個極大的提升。

雖然防禦力肯定遠不如鐵馬鎧,擋不住長矛和弩箭,不過夠用就好,適合騎兵之間的對戰。馬超在銀川郡種田這一年也不是白種的。在西涼普及棉花的關羽,這一年更不是白普及的。

今年的棉花貿易基本上沒有民間貿易,絕大部分收穫都被官府收購了,不是賣給呼廚泉,就是直接裝備給馬超的騎兵。而且棉甲還有一個額外的好處,那就是冬季保暖效果非常好,顯然是便於馬超軍熬到寒冷季節後對胡人展開反擊。

此時此刻,頂住了最初的七八輪箭雨交換後,漢軍明明拋射的箭矢數量不到胡人的三成,但雙方的相互殺傷效果上,漢軍卻完全不占劣勢。

漢軍這邊只有兩百餘騎落馬,而鮮卑先鋒卻有三四百人落馬——如果按照「胡人兵力時漢軍五倍以上」這個算法來看,兩個胡人換一個漢人,似乎還在鮮卑方的接受範圍內,按照這個理論值,他們只要死個最多三萬人就能把馬超的一萬二滅了。

但誰都知道打仗不是算理論值,在胡人最占便宜的騎射游斗階段都打成這個交換比,後面的衝殺肉搏階段漢人肯定更占便宜。

更何況,漢人落馬的二百多騎,幾乎都是馬匹不巧被射中了腿、腹,士兵只是墜馬摔傷,死不了。幾乎沒有穿著胸板甲和四肢鐵札甲的漢軍騎兵直接被射死。

馬超頂著壓力、陣型絲毫不亂地突到了兩軍距離三十步內,鮮卑人的先鋒也都已經往兩翼散去,為後續的主力騰出正面空間,便於一會兒調整好後返身殺回、從三個方向包夾衝殺馬超。

馬超看射程夠了,照例吩咐騎兵全部抽出背上那五根像左千戶一樣插著的槍矛中、居中那三根較短的標槍,開始了衝鋒投擲。

用木車床車細的兩段式標槍紛紛貫射飛出,後段較粗的杆子便於投擲用力、保持慣性,前段較細的槍頭則便於增大壓強、鋒銳入肉,並且入肉即折,斷在身體裡面。

「噗嗤噗嗤!」連續兩波密集的血泉飈射,無數鮮卑騎兵在極近距離上被標槍扎中人、馬,慘嗥斃命。這一波互相長槍衝刺前的「貼臉噴」,讓步度根軍的士氣狂瀉不少,臨門一腳的氣勢都打沒了。

要不怎麼說遊牧民族沒文化、信息流通慢呢。這一招其實去年的涼州戰役中,郭汜已經吃過大虧了。可惜郭汜臨死也不會特意把自己踩過的坑告訴同樣跟他有仇的胡人,所以鮮卑人第一次見識,還得重新付出血的代價作學費。

連身居中軍的步度根本人,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花了好一會兒才搞明白情況。

「什麼?漢人居然用這種一次性就斷就扔的武器,來追求臨陣接敵瞬間的爆發殺傷?漢人真是太富庶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全軍騎矛對沖!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戰馬衝起來加上長矛的力量,就算有鐵甲也能捅死捅下馬!後退者斬!」

步度根非常清楚,在沒有了騎射消耗的優勢後,鮮卑騎兵就必須倚靠騎槍對沖。如果陷入馬刀和斬馬劍的近戰肉搏、失去衝刺速度,漢軍有鐵甲鮮卑人沒有,那簡直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鮮卑人那種劣質的破馬刀根本砍不破鐵甲。

而騎槍衝刺面前是眾生平等的,哪怕你有鐵甲也能撞死——注意是撞死不是捅死。因為騎槍質量差的話,撞到鐵甲上也許槍頭也會斷,但就算槍斷了依然能殺了對方。

死者更像是被車禍撞死一樣,不用多鋒利的銳器,完全是大力出奇蹟。

可惜的是,步度根的決心,換來的卻是如同去年郭汜一樣的猝不及防。

「馬超軍的騎槍怎麼這麼長?他們怎麼控制騎在馬背上的平衡的?也不怕斷麼?」還在使用雙側麻繩圈馬鐙的第一排鮮卑騎兵們,直到被捅死的那一刻,都還沒反應過來。

鮮卑人的馬鐙更為簡易,哪怕雙側都裝了,也做不到握持重心太偏的長兵器衝刺,因為騎兵根本控制不住平衡,也無法卸掉刺中敵人時的後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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