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追亡逐北(2/2)
鮮卑人的馬鐙更為簡易,哪怕雙側都裝了,也做不到握持重心太偏的長兵器衝刺,因為騎兵根本控制不住平衡,也無法卸掉刺中敵人時的後坐力。
馬超軍的槍頭至少比鮮卑人長出半丈多!這是普遍致命的半丈!
「噗嗤~噗嗤~」的入肉之聲不絕於耳,只有皮襖的鮮卑人被一個個捅下馬來。
一陣血腥絞殺之後,傷亡足足攀升到了數千之多。但這時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馬超軍的騎兵們紛紛棄了手上的斷槍,從背後又換了第二根下來,繼續保持武器長度優勢反覆衝殺。
又血戰許久之後,個別擔任尖刀部位的精兵因為武器損耗快,甚至丟完了兩根木質騎槍,換上了最後的鋼頭錐槍,這最後一根長槍倒是要短半丈,跟普通騎槍差不多,也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不過能用到這根槍出馬時,一般這名漢軍騎兵手上已經背負了兩三條人命了,甲冑上都是血染的武功。
「我們太低估馬超了!春天的時候他來奪取銀川郡、殺散了當地的那些部落時,根本還沒出全力!」步度根覺得全身發涼,看著自己部下的健兒幾千人幾千人地戰死、負傷,心中很是滴血。
他本來就是為了唇亡齒寒才來跟貲虜骨都侯一起干一票的,如今損失這麼大、交換比數據這麼慘、他的內心自然會產生動搖。
好在,步根度還有一條路,那就是仗著他全軍騎兵,脫離接觸,認慫留得青山在。
遊牧嘛,知道不行了果斷游擊,不寒磣。
只不過,他也知道,今天這一戰已經雙方卯上了全力。誰先敗退,都會遭到慘烈的掩殺,絕對不能輕易地退,更不能毫無徵兆地就突然退。要是那樣坑害友軍,將來在草原上就很難混了,威望會徹底丟掉。
畢竟,三族聯軍當中,只有鮮卑人是稍微遠道而來的純騎,匈奴和羌人是有步兵的,還有無法及時撤遠的普通部民老弱。
步度根就這樣咬牙死撐,跟馬超繼續消耗著人命,雙方幾萬人大呼酣戰地絞肉在一起。
每一次衝鋒,鮮卑人至少是千餘人刺落馬下。但漢軍騎兵損失也不少,百人級別的折損也是有的。而戰馬被刺中、導致騎兵摔落馬下的情況就更多了。畢竟漢軍剛剛裝備的厚棉馬鎧對於長槍捅刺的防禦效果幾乎為零。
馬超也非常狡猾,看步度根沒有被打崩,他也知道發揮自己的長處,就儘量纏住某一部鮮卑騎兵攆著打,不給對方拉開距離重新對沖的機會——
比如兩軍陷入短暫的肉搏廝殺後,敵人想拉開時,馬超軍就調轉馬頭黏上去,確保雙方並排追逐。如此一來,雙方的馬匹相對速度就抵消掉了,騎槍對刺的力量也大大衰減,漢軍的鐵甲優勢也愈發發揮了出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原本為「面對面衝鋒」而設計的整片鍛鋼胸甲,在這種並行對刺的作戰形態下,發揮效果的機率大大降低了。原因也很簡單:雙方並馬肉搏混戰,攻擊來自兩側,胸口中槍的機率極低。
倒是兩側肋下、腰部、肩臂中槍的概率陡然上升。不過好在馬超軍的護甲情況也不是兩年前那種只有胸甲的狀態了,肩、肋等處的鑲嵌鐵甲片普及率也不錯,如今總算找到了徹底發揮的用武之地。
隨著雙方馬力的下降,所有馬匹都氣喘吁吁地越來越沖不動,貼身肉搏的交戰形態比例越來越高,步度根的心滴血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就算漢軍堅甲利兵,他們的體力怎麼經得起如此反覆衝殺揮砍捅刺?馬超的騎兵體能方面都如此精銳的麼?」步度根內心絕望地掙扎嘶吼著。
就在這時,堅定他放棄友軍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倒了下來。
南邊二十多里外、馬岱跟貲虜骨都侯血戰的戰場上,遠遠地來了一支生力軍。遠看時還不辨敵我,但很快步度根就從貲虜骨都侯軍的混亂炸鍋狀態中看出了端倪。
來的是同樣自稱南匈奴單于的呼廚泉!呼廚泉帶了南匈奴一萬五千騎兵,來夾擊偽單于貲虜骨都侯了!
馬超和馬岱、張既上次就商量過,也估計步度根和貲虜骨都侯肯定會在張既再一次運來大筆物資時,忍不住嘗試決戰。所以提前通知了呼廚泉暗暗趕來。
只是為了躲避胡人聯軍的耳目,呼廚泉來得比較慢、比較低調、也沒敢在戰前就過度接近主戰場。同時馬超對於這個部署也未必有把握,如果今天沒有發生決戰,他們是準備給呼廚泉一批物資,補償他白跑了一趟,讓他下次還來。
反正漢軍現在後勤困難大大緩解了,有了民間商運官督的後勤體系,多給呼廚泉一些吃的還是給得起的。寧可白花點糧食和草料,也要保證戰場上多一份保障。
此刻,原本因為馬岱的戰場指揮能力和武藝都遠遜於馬超,在南線戰場上貲虜骨都侯的境遇原本是比北線步度根要好一些的。加上貲虜骨都侯是為了守衛自己的草原不被侵蝕,作戰決心也比步度根更大。
可惜,呼廚泉的旗號出現,徹底改變了南線戰場的一切。貲虜骨都侯的部隊,本就血戰繃著一根筋,呼廚泉以「羌渠單于正統繼承人」的身份打出大旗,又衝殺又攻心,甚至還歹毒地在戰場上用匈奴語大吼:
「漢中王當政不會奴役我們南匈奴的!何況現在漢中王變法,對遠途服役、納錢糧都允許折減稅賦,越偏遠地區的人越少交稅賦少服役,還用怕靈帝年間那樣逼著我們千里服役嗎?
當初逼反大家是靈帝的惡政不好,漢中王變法後都既往不咎了!去年前年被呼廚泉單于俘虜後反正的部民,現在都活得好好的豐衣足食!」
這些話,需要有點文化的匈奴人才聽得懂,普通牧民和大頭兵是不會因此動搖的。
但是,匈奴人也不都是文盲,這種喊話對於稍微懂點民政的軍官還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加上呼廚泉怎麼說也是個單于,貲虜骨都侯的部隊漸漸開始瓦解。
步度根眼看著南邊貲虜骨都侯的旗幟越來越亂,而且今天這場決戰廝殺已經持續了兩個多時辰,天色快暗了,他知道已經沒有機會再掙扎,果斷宣布全軍撤退。
「讓那些本來就跑不了的羌人給我們斷後!所有鮮卑勇士都跟我扯!」步度根瞅准一個機會,壯士斷臂帶著自己還剩三萬多人的主力溜之乎也。
馬超追之不及,又被戰場上亂鬨鬨的羌兵阻撓,最後之又追擊殺了一兩千鮮卑人,就被步度根仗著馬匹輕快和黃昏的掩護跑掉了。
不過,步度根也是夠絕情,馬超在追他的路上,親手痛死了河套羌族兩個部落車蓋部和麥田部的蠻王酋長,步度根都連頭都不帶回的。
馬超追了步度根整整三十里才回來,一邊清繳俘虜已經崩潰的羌族人,一邊已經看到南面貲虜骨都侯的旗子消失了。
原來,貲虜骨都侯已經被呼廚泉的弓騎兵萬箭攢射幹掉了。五萬偽南匈奴青壯部民,在半天的血腥廝殺中,被夾攻崩潰、追亡逐北,足足死傷了一兩萬人,占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一作鳥獸散亂逃,最後的三分之一則是被呼廚泉俘虜吞併了。
因為他們跟呼廚泉同族,呼廚泉回去後收編洗腦一下,又能變成呼廚泉自己的兵。雖然今天的血戰呼廚泉也死傷了三四千人,不過抓了一萬五俘虜,去蕪存菁篩選一下,再淨增兵五千騎以上還是很輕鬆的。
戰前呼廚泉有一萬五千兵力,戰後能有兩萬多騎兵了。
馬超與呼廚泉合兵一處,稍作修整恢復體力,這才沿著黃河北返,去滅掉那些攻打銀川縣城的羌族步兵炮灰。不過那些小魚小蝦已經掀不起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