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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九章 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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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飛其實跟他老子四爺一個脾氣,這時候未免大聲就說道:「規矩就是規矩,這天底下哪兒有壞了規矩一說的,皇帝老子每年開春不也一樣要去地壇耕種,天子既然要耕種,自然也就要繳稅,咱們做人,最緊要的就是講規矩,人若沒了規矩,豈不就是跟那臊韃子差不多……不對,騷達子也有規矩,騷達子的規矩是,他們的大汗要是死了,兒子接任大汗,要把老子的婆娘們一股腦兒全接住才行……」

周圍頓時鬨笑起來,天津麼,後世老話說的,京油子衛嘴子,未免就有人高喊,「要是這位是個短命鬼怎麼辦?」

康飛未免把手一攤,「這就沒辦法了,只好叫他兒子把自己外祖母娶回去了……」

周圍轟然一陣爆笑。

後面張三摸著自己的腦袋嘆氣,「咱們這位小老爺,嘴上就最講規矩,但最喜歡壞人家規矩……」張三是衙役,使銀子才當上的,看中的就是當了衙役可以按規矩收黑錢,可自從跟了康飛,哪裡有機會,雖然他如今拜著張桓老將軍做大爹爹,但總覺得小老爺這事兒做的不地道,你這老是壞別人的規矩,這……這不合規矩啊!

人麼,都有自己的述求,張三作為康飛的打工仔,背後吐槽自己老闆幾句,那也是人之常情。

最喜歡壞別人規矩的戴規矩,強迫著稅吏把稅收了,心滿意足,後面祝太監這時候才敢說話,「哥哥你這,太也撒漫了,好大一筆銀子哩!」

「你這就不懂了罷!」康飛笑話他,「這銀子你是進獻給天子的,那戶部什麼的未免要來哭窮打秋風,如今你繳了稅了,便可以理直氣壯,嚴詞拒絕。」

祝太監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便也不再提。

天津河道縱橫,和江南仿佛,地名本就是因為永樂皇帝而來,天子渡口嘛!天津人出門,兜裡面總要揣一把銅錢,以做渡資。

康飛看著那些往箱子裡面扔銅錢過擺渡的,未免也是一景,一路上居然看見十好幾個渡口。

京衛往來,路上驛站不堪重負,嘉靖剛做天子那會子,最先裁撤掉的就是京師的驛站,一開始大家都喊,皇上英明。

可時間一長,大家受不了了,國家論才舉士,全國的讀書老爺上京,一路上要住驛站罷?各地官員回京述職,一路上要住驛站罷?

冗官冗員,只是口號,別人喊,大家都跟著喊,可出差不給報銷差旅費了,這個,大家未免受不了了。

於是,史書上說【眾曰不便】,這個眾曰,讀者老爺可千萬別帶入進去,這不是群眾的眾,跟你們沒關係。

嘉靖做了好些年皇帝,也不是剛開始隨便被張璁桂萼忽悠的主兒了,未免就說,你們都說軍衛驛站靡費錢糧,朕停了,你們又說不便……心裏面只樂呵,朕看便當得很。

嘉靖是歷史上數的著的有手段的皇帝,史學家不都說他【存術去道】麼,最後大傢伙兒沒轍,捏著鼻子自扇耳光,把個驛站又弄起來。

康飛一行晚上入住驛站,驛臣雞飛狗跳,忙不迭招呼他們。

本來,今年又不是京察,也不是考年,也沒有開恩科,驛臣難得相對清閒,可架不住入住的為首兩位,一看俱都是不好惹的,驛臣四五十歲了,消磨半生,曉得少年得志不好伺候,自然好好好伺候。

祝太監也算是近鄉情怯,有些緊張,康飛就對他說,兄弟莫怕,萬事有我。

「若不是有哥哥,我就不是慌不慌的事兒了。」祝真仙一陣苦笑,要不是康飛,給他八顆膽子……真以為給天子搜颳了點金銀就了不得了?

康飛看他樣子,頓時眼珠子一轉,拿出絕活,男同胞解除緊張感,聊天開黃腔,這是最便捷的啊!

當下他就說:「兄弟,你在宮裡面有對食麼?」祝真仙那手握著茶碗一陣抖,這時候聽他一說,未免就說道:「不瞞哥哥,也有不少出挑的宮女,看兄弟我長得白淨,俱都暗中向我表白過,香囊也收過不少……」

他說著,臉上一陣思緒,「倒有一個,以前在太妃跟前做事,十足的人物,不瞞哥哥,我見過那麼多,沒見著這麼出挑的……」

康飛頓時臉一黑,我去,我這,到了大明朝還得被太監撒狗糧?最關鍵你這廝,一個太監,還香囊收過不少?這,讓我情何以堪?

祝太監撒了一會兒狗糧,手也不抖了,氣也喘勻了,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看了康飛一眼,未免就笑著說:「我在京師府宅也養了個婆娘,名叫脫脫,以前是教坊司的頭牌,膚白貌美,也算絕色,回頭我讓他伺候哥哥去,若是兄弟我命好,哥哥給我留下個一兒半女,那便謝天謝地了……」

康飛被他一番話信息量巨大給衝擊到了,一時半會兒沒處理過來,差一點死機。

正說話間,外面一陣亂,他趕緊藉機站起來,叉開話題,這萬一祝太監再提起什麼不堪的話題來,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接。

祝太監看他不接話,未免暗中嘆一口氣,起身走到窗戶前,探首就問何事。

沒一忽兒,下面進來稟告,說是南京的六百里加急,一窩倭寇攻打南京,連總兵都死了一個……

康飛和祝太監都是詫異,打南京?

要知道,不管是揚州還是杭州,其實都有個特點,沒什麼堅固的城牆,揚州是城牆小,大片大片富庶人家的房子其實在城外,杭州因為是南宋都城,到元代城牆全被拆得只剩下城門,明初張士誠直接連老城門都拆了不少。

而南京是太祖龍興之地,城池堅固,畢竟,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這九個字幾乎是人盡皆知。

康飛那個年代有位武俠大家動不動就寫幾丈高的城牆,廣為人詬病,但是,南京真有十幾米高的城牆,藉助山體花崗岩,那牆修的,火炮看了都絕望。

故此,一說倭寇打南京,但凡有點見識的,幾乎都是一個反應,詫異。

六百里加急快遞的是一個錦衣衛,看康飛身上飛魚,聽他打探消息,倒也沒說什麼,要是什麼人都來打探六百里加急,刺探軍情那還了得,說不好一刀就給剁了。

即便如此,錦衣衛也只是寥寥說了幾句,康飛也不能真去搶人家的雞毛信,看著這位換了兩匹馬,匆匆就奔入黑暗中,不由感嘆,不管什麼時候都有好漢啊!

這時候旁邊一個小軍官打扮的憤憤,說朝廷諸公都在幹什麼,這天下怎麼了?區區倭寇,癬瘡之疾……居然能堂而皇之攻打南都,太祖皇帝龍興之地。

康飛一瞧,哎呦,小年輕憂國憂民,不錯,我喜歡。當下走過去伸手拍拍對方肩膀,就說道:「這裡頭學問大,不出我所料的話,不外乎一種……你養過狗麼?」

小軍官被他忽然這麼一岔,有些莫名其妙,「這位……大人,卑職養過狗。」他看康飛身上飛魚,這服飾,不是大佬那也穿不著,心說不知道是哪家太監的子侄輩?又或者是陸家的?

大明朝太監們的本家子侄在錦衣衛任高官乃是慣例,至於陸家,自然是嘉靖的奶兄弟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的那個陸家,天下皆知。

「那小狗崽子裡面最會叫的往往也是養的最肥的……」康飛笑眯眯就說了一句。

小軍官一愣神,隨後就說道:「會叫的崽子有奶吃?不是……大人是說,養寇自重?」說著,未免倒吸一口涼氣,「不能罷!那是南京,有兵部,有五軍都督府,有魏國公世代鎮守,有守備太監……」

「哎!你為什麼把朝堂大佬們的操守看得如此之高?」康飛笑眯眯,露出滿嘴細碎如玉米粒的白牙,「對了兄弟你貴姓,看你模樣,這是入京襲職的麼!」

小軍官點點頭,「卑職戚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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