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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八章 安德門再逢倭寇,張師古遊說魏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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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元通一把拽住馬連錢的手,就說:「老三,這位戴相公,俺雖然操舟弄水,卻也聽過他的大名,那是揚州城裡面知名的讀書人,哪裡趁幾十萬兩銀子來?」說著,拿眼偷覷女兒,看女兒臉色發白,心裏面未免嘆息,唉!造孽……

馬連錢一想,是這個理,當下讓人把那店小二帶來,店小二嚇得一個勁叫屈,「好漢爺爺容稟,俺親耳聽他家親隨說的,說是家裡頭有個扶桑公主,幾十萬兩銀子拿來當壓艙石,因嫁給他家兒子,都把與他家使喚……」

那邊張師古一聽,原來是這麼個幾十萬兩銀子……未免噗嗤一笑,當下就走到三當家身邊,拿扇子半遮著對馬連錢就說道:「三當家,你也是扶桑往來過幾趟的,那大友家主,九州探題,何等奢遮人物,卻也不肯掏二十萬給五峰船主,哪裡有什麼公主就能拿出幾十萬兩銀子做壓艙石的道理。」

馬連錢一聽,是這個道理,眼中未免凶光一露。

「也是財帛動人心。」張師古壓低嗓音繼續就說道:「莫說你,連我乍一聽幾十萬,都不免動心……須怪不得你。三當家,你聽我說,咱們這一次,做的是殺人放火受招安的買賣,日後,你免不得要在大明為官的,賣點面子給這兩個讀書人,卻也不是壞事。」

說著,他拿蝙蝠扇點了點三當家的肩膀,看了那邊戴春林和歸震川一眼,轉身就回船艙裡頭去了。

張師古到底做過兵部尚書的幕僚,說話有水平,三當家本來要發作的凶性,被他一句話打消了大半,即便如此,到底臉上不好看,瞪大眼睛看了一眼那店小二,一伸手,掌中的刀就捅進了店小二身體裡面去了。

店小二劇痛,低頭看看,那血順著刀刃從自己身體裡面流淌了出來,未免慘笑,正要說話,三當家手起刀落,把店小二剁成魚塊,這才消氣。

彎起胳膊把刀夾在臂彎處擦拭了學籍,三當家納刀入鞘,臉上堆起笑來,「叫兩位相公笑話了……」他雖然想賣人家面子,到底以前沒跟讀書人打過交道,況且,之前四爺罵得狠,他臉面上也有些掛不住,當下就喊人,「來啊!把兩位相公送下船去,不許侵擾。」

幾個倭寇架起四爺和歸震川,就把人帶下船去了。

船上這些倭寇都是滾刀肉,臉上一個個帶著壞笑,「三哥,這是年年打雁,今兒叫雁啄了眼睛去……」

馬連錢氣得大罵,「你們這些王八蛋,剛才聽見幾十萬兩銀子,不也一個個眼珠子發綠……這會子倒是笑起老子來了。」

有一個更狠,直接說道:「三哥,你是俺老子,俺老娘就是你婆娘了,趕明兒俺把老娘送到三哥你身邊來享福……」

一群人哄堂大笑。

正在笑的時候,旁邊船上大喊,這邊抓著個肥的。

馬連錢一聽,趕緊大喊,「既是肥的,還不趕緊孝敬俺。」

待到把人送上來,眾倭寇一看,果然是個肥的,那肚子圓滾滾的,懷胎七八個月的婦人肚子未必有他大。

那胖子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就說道:「列為好漢,俺就是個廚子。」

這時候旁邊一個底層倭寇表功,「三當家你瞧,這廝包裹裡面銀匣子足足好幾百兩哩,虧他背得動,也是小的水性好,若不然,這銀匣子豈不就是餵了王八……」

「俺這銀子是一分一毫攢下來的。」胖子掙扎,「好漢們瞧俺掙的辛苦錢,饒俺一命。」

正說著,那倭寇從包裹裡面翻出一本書來,「咦!還有本書哩……」胖子一聽,當即掙扎著撲上去要搶,那倭寇嚇一跳,下意識就拿刀去砍,一刀就把胖子給剁翻在地,或許是因為身子胖,血特別多,那胖子卻不管自己身上傷口,猶自掙扎著去搶那書,胖胖的手指緊緊拽住那倭寇,「這書是俺江都馬紅俊寫的,你不能搶……」又被倭寇剁了幾刀,眼中神采漸漸消失。

使勁兒掰開胖子手指後,倭寇未免獻寶,「怕不是什麼寶貝,三當家你識字多,你瞧瞧。」

馬連錢臉上一紅,他雖然也開過蒙,但是要說識字多,在一眾倭寇裡面還真談不上,當下未免老羞成怒,「你這廝,是故意來笑老子的麼?」

正說著,船艙裡面張師古探頭,「是什麼書?拿來我瞧瞧……」下面倭寇趕緊一路小跑把書奉上去。

張師古翻了翻,「是本菜譜,講揚州菜的……」他看了幾眼,未免就說道:「倒也有趣,他說北京烤鴨是成祖皇帝帶著揚州廚子過去做出來的,故此北京烤鴨實在是個揚州菜……」

那倭寇一聽,原來是本菜譜,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看看地上屍體,未免撇嘴,「銀子都沒了,為了本菜譜,倒是丟了性命。」

一群倭寇嬉笑,駱冰站在船頭,看著江面,臉上帶著愁苦,旁邊些,鄭家生看著駱冰深戚雙眉的樣子,心疼得緊,咬了咬牙關,心中未免就想:十一妹老是忘不掉那人,我若是有本事,情願把那人抓來陪她,只要她快活,我寧願……

南京城外,晉王渡口。

歸震川未免還心有餘悸,看見眼前這川流不息的人群,一顆心才放回肚子裡頭去,回頭再想,實在是……驚險至極了。

那船老大這時候千恩萬謝,「要不是兩位老爺,俺就要被剁了餵江豬了,兩位老爺真是文曲星下凡,連那些兇悍的倭寇,都仰慕老爺們的才華,不敢侵犯……」

船老大絮絮叨叨,四爺說心裏面不慌其實是假的,看見這煙水潤澤的六朝古都,頓時又活了過來,這時候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兩個老衙兵就一陣痛罵,兩個老衙兵自覺理虧,低著頭縮著腦袋不敢吱聲。

一陣雞飛狗跳後,兩個老衙兵一個挑著擔子,一個打著燈籠,一前一後,四爺和歸震川腳踏在青石板上,才覺得真正安全。

「賢弟。」歸震川看著四爺說話,「如今到了南京,你有什麼打算……不瞞你說,為兄我囊中羞澀,怕是要先回蘇州老家……」

「老哥哥這話怎麼說的。」四爺一把拽住歸震川,「你們一見如故,又同歷生死,不是親生兄弟,勝似親生兄弟,我的豈不就是老哥哥你的?」

四爺到底是老在小秦淮玩表子的,三句話,未免就歪到正題上去了,「我意在秦淮河邊租賃兩間河房,小弟我也好日夜在老哥哥跟前請教。」

歸震川是個老道學,未免一正色,就與四爺說道:「賢弟啊!既是要向學,怎可在這秦淮河畔?」

「哎!老哥哥此言差矣,夫子曰,知之不如好之,好之不如樂之,可見即便是向學,也講究心中愉悅,方可長久,頭懸樑錐刺股,吾,不取也。」

四爺一頓話把老先生說得苦笑連連,「依你依你……不曾想賢弟這縱橫之術如此厲害。」

如此,四爺就叫一個老衙兵,在當地牙行找了個牙子,在這秦淮河畔租賃了兩間河房,付了牙錢,直接把包裹搬著就住了進去。

讀了幾天書,老哥倆日益親近,閒暇之餘,歸震川未免和四爺吐槽,說朝廷兵制腐朽,咱們在江對過遭逢倭寇,按理城內備倭衙門應有警訊,可這幾日下來,哪裡有一丁點備倭的跡象?

四爺未免就說,「老哥哥你不知道,我在揚州和鹽商張石洲相與,他家小舅子王學甫(註:後來的宣大總督王崇古,萬曆年間內閣閣老張四維的舅舅)如今就是備倭衙門的兵備副使,這備倭衙門麼,一言難盡……」

如今朝廷的兵制是個甚麼境況,明眼人都知道,的的確確是一言難盡。

兩人在河房一陣嘆息,卻都沒有想到,江對過這支倭寇,居然敢攻打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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