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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八章 安德門再逢倭寇,張師古遊說魏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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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河房一陣嘆息,卻都沒有想到,江對過這支倭寇,居然敢攻打南京。

事實上,倭寇打到安德門的時候,南京兵部尚書張半洲,魏國公以及守備太監,俱都懵了。

這便是個視角盲區,對於倭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大佬們其實還是有清醒認識的,也都沒怎麼當一回事,即便之前南京兵部主事唐荊川匆忙救援揚州,隨後又去浙江湖州,說是備倭,可最後還不是委了一個江淮巡撫,鎮壓流民去了。

所以別看大明什麼天子守國門不和親不割地的,終究還是統治階級的尿性,第一件也是最緊要的一件事,乃是維持自己的腐朽統治。

倭寇云云,大家心知肚明,就算最後倭寇搶點東西去,也並不妨礙老爺們升官發財,可流民就可怕了,萬一來個甚麼【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那豈不是要砸大家的飯碗?

故此,倭寇打到南京城下,誰都沒有料到,城內倒也果決,在幾個衛所挑出平日稱之為【驍勇】者,湊了兩千人出城決戰,卻不曾想,這兩千驍勇,和倭寇甫一照面,頓時被衝垮,當即殺死了數百人,連總兵都身死當場,剩下千把人嚎啕逃竄,倭寇卻也不追,只是把割下來的幾個當官的首級用長槍高高挑起,在城下炫耀一番,這才緩緩退卻。

這一仗打的,人人心寒,己方兩千,對面才幾十人,結果兩千人當即崩潰,死了七八百,連總兵官都被梟首示眾了,而對面倭寇一個都沒死……

剩下的衛所兵死活不肯出戰,老爺你要派我出城,那就是要我去死……眼看就有譁變的危險。

兵書尚書張半洲到底是老督師,第一件事,便是率先把十三座城門緊閉,讓兵丁死守城門,並且要求百姓自備糧草器械,登城守衛。

關閉城門這個可以理解,但是,要求百姓自備糧草器械登城守衛,這個……未免就叫人詬病了。

幾天下來,輿情洶湧,關鍵是,城外倭寇天天到城門下一陣炫耀,居然還張起黃羅傘蓋,儼然是戲文裡面天兵天將的做派。

四爺這個中年憤青,歸震川這個老年憤青,這兩位未免就受不了。如他們這般的讀書人,城內起碼還有上千,要知道,今年是鄉試年,數千人爭那舉人的名額,家中但凡有點閒錢的,大多都是早早在南京城內租賃房子,苦讀倒也未必,主要是,秦淮河邊表子多,不就是要掙這些人的銀子麼!

這些人甭管有沒有當官,但是,心態首先已經把自己當做個老爺了,既如此,這倭寇打到城外,豈不是丟了我等的臉面。

大家湊在一起,自然是要罵當道諸公。

這個說:賊才七十二人,殺我南京兵士八九百,賊不損一人而去,堂上諸老只敢嚴守城門,寧不大為朝廷之辱乎?

那個說:平日諸勛貴騎從呵擁交馳與道,軍卒月請糧餉十萬,今七十二暴徒扣門,竟張皇如此乎?

意思總是一個,你們文武高官,屍餐素位,還不如讓我們來……

兵書老子也讀過,老子知兵事的,若我為本兵,定然可橫掃六合八荒……

什麼?一把腰刀幾兩重?須鋼幾何?一丁口糧幾分?需役幾個?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總之你們不行,我上我肯定行。

一堆牢騷怪話。

這歸震川雖然是老道學先生,到了這時候,未免也說了句牢騷話:平日養軍果為何?

倒是四爺,人狠話不多,作為讀書人,他自然是有仗劍的資格的,這次出門,倒也攜帶著一枚極上乘的倭刀,銘為【相州五郎】只是平日也不帶在身上,叫老衙兵放在包裹裡面背著。

他把倭刀一拿,歸老先生極為詫異,賢弟這是……

四爺就說:「辣塊媽媽……即便殺不得一兩個倭寇,難不成連面對倭寇都不敢麼!老哥哥你竟在河房端坐,我倒要去看看瞧,是什麼樣的倭寇,這般驍勇……」

歸震川大為震嘆,「賢弟若生在漢唐,必是班超一流……」他匆匆把絲絛紮緊,就說:「我與賢弟同去。」

二人就匆匆逆潮流而動,旁人盡往內城跑,他們偏生要往外面去……兩個老衙兵愁眉苦臉,逢上這樣的老爺,還能說什麼?只能膽戰心驚一路跟著。

四爺打扮素來招搖,腰間一口上好的倭刀,極為吸引眼球,有個頭戴紗罩的讀書人和他迎面過,未免多瞧了他幾眼。

擦肩而過,走出去十數步,四爺皺了皺眉頭,停下腳步轉身敲了敲,歸老先生疑惑,四爺便解釋,方才迎面過去那位,好生眼熟,卻不知道哪裡見過。

和四爺擦肩而過的張師古,匆匆進了內城,七拐八拐,拐到魏國公府邸旁邊的巷子,左右瞧瞧,伸手過去,拍了拍門上的銅環。

片刻,茲噶一聲,門吖開半扇,裡面探出顆腦袋來,張師古咧嘴一笑,「在下張師古,在本兵老爺幕中做事,有要事求見魏國公。」說著,伸手過去,往對方手中塞了幾顆【佐渡金】過去。

這時候魏國公正在和五姑娘爭執,平日寵著女兒的他,這時候衝著線娘陰陽怪氣就說道:「可把你能的,哎呦!魏國公家的女俠,這都要出城抗倭了……」

線娘就不服氣,「我又不是沒見過倭寇,這滿城老少爺們,沒一個真好漢,難不成還不准……」

「不准。」魏國公聲調陡然大了許多,「老子還沒死呢!這府上輪不上你說話,即便老子死了,你也得聽邦寧的。」

其實魏國公雖然沒有嫡子,但是他有庶長子的,只是他偏心眼……雖然這也能理解,俗話說得好,老兒子大孫子嘛!

線娘就惱了,她雖然也特別喜歡自己這個幼弟,但這時候麼,不免就說:「邦寧文不能讀詩書,武不能弄刀槍的,都被你們養廢了……」

父女兩個吵著吵著就吵到家長里短上去了。

這時候外面管家進來,「老爺,本兵大人派了個幕僚過來,不知道甚麼事,老爺可要見麼!」

「讓人進來。」魏國公不耐煩,說著,不免對線娘就說:「還不回房間去?」

線娘執拗了起來,「就不,我倒要聽聽你們這南京城一文一武怎麼個商量……」話沒說完,就被魏國公招手讓兩個膀大腰圓的健婦給拽了下去,還要高聲吩咐一句,「沒我的吩咐不許她下樓。」

管家把張師古帶進來,魏國公見了頓時一驚,他以前沒少跟韓石溪打交道,畢竟老對手嘛!這時候看見張師古,未免驚訝。

張師古一笑,「國公,在下此來,乃是有一樁大富貴,要送與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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