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九章 內官太監六月寒,御馬太監三冬暖(2/2)
「皇爺問干殿下願意不願意提督西廠。」內官太監不敢瞎說,連語氣都不敢變化。
「我又不是沒卵子的死太監。」康飛一口回絕,「西廠就別提了,省得二十年後群臣給皇帝上廟號的時候弄個難聽的,可就不好了。」
工具人回宮。
嘉靖冷笑,他的皇位是因為堂兄武宗皇帝絕嗣,世系偏移,他死後,必然是世宗無疑的。
「你再去跟那孽障不孝子說,總要辦個差事,省得整天惦記別人老婆。」
工具人戰戰兢兢再去跟干殿下說。
「你瞧你瞧。」康飛大叫,「到底是乾兒子,這就使喚上了,怎麼不叫親兒子去做,回去就說,我沒空。」
工具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康飛面前,嚎啕大哭,「干殿下,干殿下……」一把就抱住康飛的大腿,「給奴婢一條活路吶!」
康飛甩了好幾下都沒甩掉,不得已,只好說:「行了行了,那就先幹個警察局長……」
「這是個什麼職位?」內官太監抽泣。
「西城兵馬司指揮使啊!快滾。」
內官太監提心弔膽回宮去,總算皇爺沒發火,揮揮手讓他離開,等他出了永壽宮,看著滿天星斗,一時間悲從心來,找了個角落,蹲下來嗚嗚咽咽地哭了好一陣子,這才起身擦了擦臉,又拽了拽整齊身上的蟒袍,這才出宮去。
在宮門口,恰好碰上黃錦,拎著食盒的黃錦撣眼瞧見,忍不住說了一句,「呦!石公公這是怎麼了?瞧這眼泡子腫的……」
一聽這話,內官太監顏面無光,趕緊抬手遮住臉頰,低著頭疾走而去。
黃錦到了殿門口,抬腳輕輕進去,伸手揮揮,讓幾個小太監出去,這才走到帷幔跟前,「主子爺,用齋飯罷!」說著,打開食盒,裡面是菜膽素鮑,太極豆腐,仙山四寶,一碗八寶羹,此外還有幾枚棗,一小碟鹽焙西瓜子。
裡面打坐的嘉靖敲了一下玉磬,叮……一聲響。
過了好一會子,嘉靖這才走了出來。
光祿寺的飯菜是出了名的難吃,嘉靖一般不吃他,只讓司禮監幾個大太監輪流伺候他的飲食。
吃了幾口,嘉靖哼了一聲,把碗一放,「這小子今兒倒是不肯進宮,朕幾回回讓人去了,居然都不來……」黃錦賠笑就說:「吳侯年輕嘛!臉皮薄……」
「你的乾兒子呢!」嘉靖隨口問他。
「這不是給主子爺辦差麼!」嘉靖伸手給嘉靖捏腿,「那小子,以為錢糧上的交易那麼好辦麼!奴婢看他,得吃個大虧,才曉得,給主子爺辦差,並不是只靠忠心就夠的……」
「他吃虧?」嘉靖吃了一筷子豆腐,拿白眼看了黃錦一眼,「你的乾兒子跟朕的乾兒子是拜把子兄弟,好得只恨不得穿一條褲子……朕的乾兒子能忍心看他吃虧?」
黃錦知道嘉靖這是在說什麼,臉上有些尷尬,畢竟,好吃不過餃子,這種事情,說起來不大好聽,玷污了皇爺的耳朵,只好訕笑,「吳侯義氣深重,自然是極好的。」
「你放心,你那乾兒子吃不了虧,朕的乾兒子剛剛討了一個差事,西城兵馬司指揮使,怕不就是要給他的好兄弟幫忙……真是混帳行子。」
黃錦頓時一愣。
一般人以為五城兵馬司是專門管治安的,其實,他還有個特殊的職能【校勘街市斛斗、秤尺,稽考牙儈姓名,時其物價】,要不然,嘉靖罵康飛混帳行子呢!在嘉靖看來,這廝實在是睡嫂嫂睡上癮了。
不怪嘉靖這麼想,實在是,西直門有水關,是漕運重要關隘,而祝真仙專管三大草料場,從各個糧道衙門支取折色銀子,還得再把銀子花出去,買回來糧草……
你說你們關係為什麼這麼鐵?混帳行子。
康飛耳朵一陣發熱。
他趕緊使勁兒拽了拽耳朵。
這邊祝太監敬酒,「哥哥吃酒。」
康飛真是沒話說,為什麼這些人都懂【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抬手端起酒杯,說道:「這兩天估計得搬家,就不能住在你這兒啦!」說著,就抬頭喝了一口。
祝太監若無其事,「無妨,我住哥哥那去就是了。」
噗嗤。
一口酒嗆了出來,康飛氣管發癢,咳嗽個不停。
等康飛吃醉了,祝太監把康飛扶上床,轉身出門,就往自己那一進院子去。
到了西跨院,他抬手敲了敲門,隨後走了進去,揮手叫丫鬟退下,這才對脫脫說道:「夫人,這兩天要辛苦你,把家什細軟收拾收拾,過幾天黃道吉日,康飛哥哥喬遷新居,咱們一道兒搬過去。」
脫脫怔住了。
祝太監自己走到八仙桌前,那八仙桌上清供著幾份瓜果,放著一甌涼茶,他拎起桌上茶壺倒了一杯茶,便拿起茶盞捏在手上轉了兩圈,這才緩緩說道:「夫人啊!這些事情,高門大戶比比皆是,莫往心裏面去,咱們既是這高門,這廉恥與普通人家本就不同,你沒聽康飛哥哥說麼,那蒙古大汗,繼承汗位,就必須繼承父汗的妻妾哩!」
這邊康飛確實喝多了,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就瞧見一片人喊馬嘶。
「莫走了倭寇,莫走了倭寇……」漫山遍野的兵丁。
再往前看,一個穿著黑漆二枚胴具足的女子,渾身的血跡和戰損痕跡,頭上頭盔也掉落了,血和汗混合在一起,把好幾綹長發粘在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