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四章 徐侍郎入閣參機,戴康飛進獻仙禮(1/2)
戴康飛一路策馬飛奔,中午休息了會子,到下午的時候,人已經在天津了。
拜把兄弟見面,自有一番熱鬧,康飛還瞧見佛郎機傭兵為首的,忍不住一笑,「咦!這不是奧萊河邊的大雙子麼!」
「小的叩見老爺。」俞大雙趕緊給他磕頭。
要不說人類都是老凡爾賽呢!康飛挺反感別人動不動磕頭的,但是,看這位奧萊河邊的大雙子跪在自己跟前,呵呵,挺好,挺開心。
卞狴犴挺欣賞俞大雙的,可能跟卞狴犴自己也是個洋人有關,呵呵笑著就說:「如今是侯爺了,還不快見過侯爺。」
俞大雙又驚又喜,趕緊又磕頭,「小人恭喜侯爺,賀喜侯爺,侯爺公侯萬代……」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康飛心說我封侯你這麼開心幹嘛!不過瞧著也有意思,伸手入懷,就扔過去一面金牌,「大雙子,好好干。」
兩人回到船艙內,一番謀劃,卞狴犴有些擔心,現如今嘉靖二十八年了,當今天子從十四歲入京,以旁系入繼大統,二十多年來跟一群削尖腦袋爬上來的讀書人鬥智鬥勇,要說手段和謀劃,那真是爐火純青。
這要是萬歲爺看出來,就大不妙了。
康飛未免呵呵笑,告訴他說,二哥你放心,我根本沒打算瞞著皇上,回去我就入宮告訴他。
說話間,耳朵一熱,忍不住笑了,就說道:「看時間,我騎馬出京的事情也該傳到皇上耳朵裡面去了。」
永壽宮內,嘉靖一肚子氣,「朕的乾兒子都跑了好幾個時辰了,你這時候才告訴朕,你這個東廠廠公是怎麼當的?」
黃錦跪在地上,可不也是一肚子的氣,覺得自己乾兒子祝真仙的把兄弟淨給自己添麻煩,難不成就不能老實一點麼。
他也不能反駁,知道自家這位主子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推卸責任,「是,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主子爺可要保重龍體,若是主子爺氣著哪兒了,奴婢這心裏面……」
「好了好了,別裝了。」嘉靖忍不住抬腿踹了黃錦一腳,黃錦在地板上被踹了滾了一個跟頭,趕緊又爬起來,一個膝滑,又跪在了嘉靖跟前,在心裏面,不免又給康飛添了一筆,以前主子爺可從不抬腿踹人的,指定是跟那戴康飛學的。
看黃錦這副模樣,嘉靖未免鼻腔出氣哼了一聲,卻也不罵他了,畢竟,養一條狗都有感情哩,何況天天相處在一起幾十年的人。
嘉靖氣的是,康飛這個小王八蛋,居然不進宮來給朕請安,為什麼就不能給朕晨昏定省呢?
儼然就是干老子當上癮,開始以為是真老子了。
這倒也不能全部怪嘉靖,康飛之前天天入宮,給嘉靖一通雲裡霧裡的瞎吹,時間一長,就好像五百年後,網友習慣去刷那些阿婆主的視頻,感覺一天不刷,吃飯都不香了。
這是病,得治。
然後有一天嘉靖突然發現,阿婆主不更新了,心裏面那叫一個不得勁啊!真真是恨不得拎著刀找上阿婆主家裡面去。
朕天天苦等,你怎麼就不更新了?你的良心呢?你的心不會痛麼?
你要是天天更新,咱們還能做好朋友。
道理便仿佛是這個道理了。
沉默了一會兒,嘉靖對黃錦就說:「你派人去他那兒守著,等他家來,叫他立刻進宮見朕……下去罷!」
黃錦跪在地上,「奴婢這兒還有一件事情。」
「說。」
「是嚴閣老的事情,他說他老邁,精力不濟,一個人支撐內閣,實在怕會誤了主子爺的事,想請主子爺下旨提拔禮部侍郎徐階入閣。」
嘉靖聞言,未免皺眉,伸手摸了摸唇邊鬍鬚,隨後緩緩說道:「擬旨,禮部侍郎徐階,加少保銜,文淵閣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
黃錦趕緊磨墨,提筆寫下聖旨,「主子爺……」嘉靖低頭看了一眼,轉身抬頭,雙手後背,良久,說了一句,「用璽罷!」
啪!
按著印泥的玉璽蓋在了上面。
……
福船上,卞狴犴問康飛,水陸兩道,怎麼進京。
「自然是走運河,從水關入西直門,二哥,如今我領著西城兵馬司指揮。」
「漕運。」卞狴犴微微皺眉,「之前田姬剛剛讓人暴揍了督糧司主事一頓,怕是人家未必肯。」
「戶部是戶部,漕幫是漕幫,二哥放心,漕幫還能有銀子不掙還是怎麼!」
結果第二天去一問,漕船皆無,還真是有銀子也不掙。
這未免就有點打臉了,康飛領著家丁,想了想,把佛郎機傭兵和土司兵也俱都帶上了,這七七八八也有好幾百號人,看起來浩浩蕩蕩,就往戶部督糧司去了。
戶部督糧司作為天津最奢遮的衙門,自然早早就有人通風報信,那戶部主事孫茂湖還真不信這個邪,難不成還敢衝擊我戶部衙門?
「哼!本官只在這兒等他……」孫茂湖坐在椅子上,把筆一擱,淡淡說道。
到了戶部督糧司衙門,康飛抬頭看看匾額,冷笑了一聲,「與我打進去。」
不管是佛郎機傭兵還是土司兵,那都算得上身經百戰的,而戶部的稅丁,或許有過那麼一兩次小規模的衝突,但是,也就僅此而已,怎麼可能打得過佛郎機傭兵加土司兵,一時間被打得抱頭鼠竄,鬼哭狼嚎。
天津也是河網縱橫的,不遠處,隔著河岸,天津衛幾個指揮使就站在河邊瞧著,旁邊不免有人問,大人,咱們就這麼看著?不過去阻攔一下?
為首那指揮使哼了一聲,「你是吃過戶部的油水還是拿過戶部的銀子?」那人頓時冷汗淋漓,畢竟衛所乃是世襲,真得罪了指揮使,哪兒有好果子吃。
旁邊一個穿著曳撒的也附和,「他們督糧司衙門,縱然有錢,卻也沒分過咱們天津衛一丁點兒好處,出那個頭作甚。」
另外一個指揮使接話,「正是這個道理,人家督糧司也沒正眼瞧過我們天津三衛,咱們何必這麼下賤,苦巴巴地上去舔溝子呵卵子,再則說了,我聽說,揍人的這位,如今聖眷正濃,戶部,未必斗得過他。」
「如此,咱們要不要過去結一個善緣?」
「聽說船上有幾個外洋來朝貢的小國使臣,我瞧著,戶部未必攔得住。」
「正是,咱們順水推舟,做個錦上添花的人情,惠而不費,何樂不為。」
三個指揮使商量好了,便一道兒乘船過河往督糧司衙門跟前去。
康飛瞧見三人下船靠近,看他們沒帶兵丁,只幾個親衛家丁,便也給幾分面子,下馬迎了一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嘛!
三衛指揮使和他互通姓名,隨即就說,我們天津衛雖小,船隻卻也有許多的,吳侯要用船,何不找我們。
這時候,奧大雙把鼻青臉腫的孫茂湖給拎了出來,旁邊幾個土司兵,一腳就踢在他膝蓋處,「還不給咱們侯爺跪下。」
孫茂湖雙目含著怒火,似乎想靠雙目殺死康飛,「……本官縱然是死,也絕不會屈膝與你這昏侯跟前。」
康飛就哈哈笑,對三衛指揮使說道:「三個哥哥請看……」他這一聲稱呼,三衛指揮使有點受寵若驚,俱都心想,怪不得都說這位侯爺有江湖氣,果然不假,也是,初封侯,年輕氣盛,再過幾年,怕就不會如此了。
三人連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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