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反許延壽聯盟(1/2)
宣室。
左將軍上官桀進殿。
此時漢昭帝劉弗陵坐在正坐,大將軍長史楊敞在左側。
上官桀進入之後向劉弗陵行禮道:「臣上官桀拜見陛下。」
劉弗陵趕緊起身,還了半禮道:「左將軍請落座。」
上官桀落座,這才開口向劉弗陵問道:「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自然,上官桀對漢昭帝劉弗陵召見自己的原因心知肚明,但卻仍然假裝毫不在意的樣子。
漢昭帝劉弗陵自然也知道上官桀知道自己召他前來是何事,也知道上官桀假裝不知道自己召他前來到底是何事,但此時卻不能挑破自己知道上官桀實際上知道但假裝不知道自己召他前來是為何事,只能假裝關心的說道:「這些時日,大將軍身體抱恙,在家休養,大漢軍政大事皆由左將軍一力承擔,朕甚為感動,左將軍辛苦了。」
說完劉弗陵起身向上官桀作揖表示了一下。
上官桀幾十年磨鍊出來的演技也不是白給的,一臉感動的說道:「折煞老臣了。此前大將軍日理萬機,操過過甚。老臣雖看在眼裡,但卻未曾親身體會過。
這些時日代大將軍處理軍國事務,方知才親身體會大將軍之辛苦。
此時臣只盼大將軍早日康復,我也能卸掉此重擔,以免事有疏漏,誤了國家大事。」
一番話,是滴水不漏。
漢昭帝這邊也不和上官桀兜圈子了,直接開口說道:「國事繁重,左將軍有所疏漏也情有可原。
朕也期盼大將軍能早日康復,這不,朕心憂大將軍身體,詔了大將軍長史楊敞前來見朕,詢問一下大將軍的身體好些沒有。
閒聊了幾句,聊到了瑞侯情況,聽大將軍長史之言,瑞侯所在的會稽郡此時正鬧旱災,左將軍可否知道此事?」
「旱災?」上官桀一臉的茫然,仿佛什麼都不清楚,眉頭一皺,「此事會稽郡為何沒有上奏疏?」
漢昭帝看著上官桀這假模假樣的姿態,心中一陣犯噁心,但是還是強忍著說道:「看來左將軍著實政務繁忙,實屬有疏漏。
此事並非會稽郡沒有上奏疏,而是左將軍確實未給會稽郡批覆。」
說著許延壽拿起奏疏,漢昭帝身邊的侍從接過許延壽手上的奏疏,雙手捧著遞給了上官桀。
上官桀先是一陣疑惑,接過奏疏,看完之後,接著一臉的惶恐起身向漢昭帝拜道:「陛下,確實是臣疏忽了。還請陛下恕罪。」
「既然上官將軍恕罪之心,不如令丞相及御史大夫輔政。」
當然,上面這句話是漢昭帝自己心中所想的。
別看大將軍和左將軍兩人現在在鬥爭,但是兩人畢竟乃是兒女親家,且都為中朝官員,對外朝的立場,兩人依舊在一塊。
就算是漢昭帝想,霍光定然也不同意。
更重要的是,左將軍代行朝政實際上乃是大將軍霍光授予的權力,而非漢昭帝授予。
漢昭帝有資格,但卻無能力罷免上官桀的代行朝政之權力。
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沒辦法表露,漢昭帝只能假裝勉勵的對著上官桀說道:「左將軍不必如此,國事繁重,疏漏在所難免,補上便好了。
左將軍,此事已經過去七八日了,會稽郡旱情定然更加嚴重了。
此事朕已經批覆,令尚書發下詔令,准許會稽郡開官倉賑災吧。」
大將軍霍光為什麼成為輔政首臣,就是因為他在被封為大將軍的同時,又被漢武帝的遺詔之上定下了「錄尚書事」這麼個工作。
漢承秦制,置六尚,即尚書、尚冠、尚衣、尚沐、尚席、尚食。
其中尚書乃是掌收受章奏,出宣詔命。六尚均為少府官,但尚書負責處理政務,實際上是中朝官。
漢武帝時期隨著中朝地位的加強,尚書的職權得到進一步的擴大,地位也得到進一步的提高。
諸臣上書,要另寫一份作為副封先上尚書,尚書審閱副封后,對於文辭不便者可不予上奏。
朝廷頒發詔令,須以副本存尚書。大臣上奏,由尚書讀奏,大臣有罪,由尚書問狀。
而大將軍霍光的「錄尚書事」職權又得到了進一步的加強:針對上奏的奏疏,霍光可以提前先看一遍,並且在奏疏上寫下自己的意見建議,而只需要漢昭帝在奏疏上寫上一個「准」字,然後再蓋章便好了。
甚至不用漢昭帝在奏疏上批閱,只要搞定掌握印璽的符璽郎,在奏疏之上蓋上玉璽,此詔書便合法有效。
後世《漢書》中稱曾記載:「殿中嘗有怪,一夜群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奪之,郎按劍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誼之。明日,詔增此郎秩二等。眾庶莫不多光。」
意思是當年霍光剛剛開始輔佐幼主,政令都由他親自發出,天下人都想望他的風采。
宮殿中曾出現過怪異的現象,一夜間大臣們互相驚擾,霍光召來符璽郎要璽,郎官不肯交給霍光。
霍光想奪璽,郎官手按著劍把說:「臣子的頭可以得到,國璽你不能得到!」
霍光很讚賞他的忠義。第二天,下詔提升這位郎官官階兩級。老百姓沒有不稱頌霍光的。
至於史書為何專門記載這一段,那就得問史官寫的時候到底心中懷了啥暗搓搓的小心思。
當然符璽郎升官之後其他人誰又成了掌璽的符璽郎,新的符璽郎聽誰的,這事兒史書沒記載,咱也不知道。
反正後世流傳霍光能將漢昭帝撇一邊,獨攬政權,在漢昭帝去世之後還能廢立皇帝。
總之,無論怎麼說,霍光發布政令的合法性依然來自於漢昭帝的批准和印璽。
自然漢昭帝也有權自行發布詔書、政令,儘管漢昭帝沒有親政。
大將軍身體沒抱恙的時候,符璽郎雖然是不是霍光的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但是起碼漢昭帝用璽,符璽郎倒也不敢攔著,只是沒大將軍的批示,詔書的執行情況到底如何不敢確定。
這段時間大將軍身體抱恙,左將軍上官桀依舊也是沿用了這一套處理政事的方法。
那漢昭帝的詔書效力自然和大將軍掌政的時候可就有區別了。
上官桀看了一眼漢昭帝劉弗陵,也知道自己和霍光的差距,看了看漢昭帝,低頭拱手道:「諾,老臣聽詔。」
此時距離許延壽上奏疏已經十數天了,若非許延壽抄了會稽郡諸多糧鋪的糧食,恐怕早就在未得詔令的情況之下私自開放官倉了。
當然上官桀自然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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