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劉澤造反(1/2)
許延壽對楊敞是相當的佩服,通過楊敞的講述,許延壽能明顯感知到楊敞其儀禮功底之深厚。
此時許延壽夫人司馬英已經換上了喪服,這一身喪服規格穿著的乃是斬衰。
喪服五等,分別為斬衰、齊衰、大功、小功、緦麻。
其中斬衰為最重,齊衰次之。
按照《儀禮》之上,諸侯為天子,臣為君,男子及未嫁女為父,承重孫(長房長孫)為祖父,妻妾為夫,均服斬衰。
作為出嫁女,所謂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司馬英本沒有資格穿著斬衰的,可是,司馬遷兒子均不在長安,司馬一氏族盡皆也因為司馬遷遭受腐刑而深以為恥辱,再沒有了來往。
但喪事終究有人來操持,因此司馬英只能行此不符禮節之事了。
楊敞對此並無意外,顯然他們夫妻二人也已經商議好了。
見到此情景,許延壽不禁有些悲涼,《史記》一書後事被稱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其創作者去世之前竟然無人侍奉,只得由其出嫁女服斬衰為其送葬,悽慘如此,真不得不令人為之嘆息。
看到司馬英進來,楊敞嘆息一聲道:「夫人節哀。」
接著轉頭對許延壽道:「延壽,我們也前去換上喪服吧。」
許延壽和楊敞二人穿著的乃是緦麻,五服之中最輕的一種。
禮制之中,儘管作為岳父母,關係相當親密了,但作為外姓人,也只能穿著緦麻。
待這一切都結束之後,楊敞令一些侍從前往宮中、司馬遷古舊親朋處前去報喪。
臨去之前,楊敞領著自己夫人對這些前去報喪的使者深躬拜道:「拜託諸位了。」
眾位報喪使者紛紛回禮嘴裡說著「不敢不敢」,說著各自離開,前去向各處準備報喪事宜。
好歹司馬遷也當過漢武帝的中書令,乃是千石的中高級官員,且參與國政,掌機密。
宮中在聽聞司馬遷去世後定然要派使者前來弔唁的。
此時司馬遷去世的消息已經傳達到了大將軍、車騎將軍、左將軍等以前在宮中共事的眾人。
對於司馬遷,大將軍霍光和車騎將軍金日磾均熟識。
當年司馬遷為中書令,霍光為奉車都尉,車騎將軍為駙馬都尉,三人中常伴漢武帝左右,雖司馬遷為宦官,但皆是同僚故舊。
且楊敞如何入得霍光法眼?蓋因司馬遷之舉薦,幾個人關係怎麼可能不好?
司馬遷去世的消息傳達到了霍光的耳中,霍光沉吟片刻之後,對前來報喪之人開口說道:「我知道了,稍後自當親自弔唁司馬公。」
待報喪之人離開,此時屋中無人,他才嘆息一聲,起身出門令家中準備賻金,準備親自在小斂時親自前去弔唁一番自己的這個老同僚。
秦漢時期,葬前之禮分別包括:招魂、沐浴、飯含、小斂、大斂、哭喪、停屍等禮節。
葬禮包括:告別祭奠、送葬、下棺出殯等。
其實以霍光其本身的地位,即便是作為老同僚,僅僅參加司馬遷的大斂和出殯就已經是顯示出對司馬遷的重視了。
但小斂之時前去,更顯得霍光的親厚。
除此之外,霍光不是沒有從政治角度考慮,畢竟司馬遷的女婿乃是自己的親信。
霍光這邊準備好了賻金之後,上了馬車便前往了司馬遷的住處。
「大將軍前來弔唁!」
此時司馬遷家中已經準備好了相應的喪禮主簿管理弔唁賻金等。
按照此時《議禮》的要求,大夫死,尚未小斂,如此時國君派人前來弔唁或送禮,孝子要出迎。
霍光為為博陸侯,乃是列侯爵位,有封地。可算作國君。
因此按照禮節,應當是孝子出門相應。
但顯然司馬遷之勢,身前根本無孝子盡孝。
因此司馬英同其夫婿楊敞承擔此責任,出門相迎。
此時霍光站在正堂之中,顯然尚未移靈。
司馬遷和楊敞自正寢之中出來,向站在外面的霍光拜道:「多謝大將軍前來弔唁。」
霍光起身將楊敞夫妻二人扶起來嘴裡說著:「節哀。」
司馬英和楊敞將是霍光迎至正寢處。
看著霍光宛如睡著了一樣的儀容,霍光嘆息一聲道:「司馬公曾與我共侍先帝,今日其先去追隨先帝,如先帝地下有靈,定當重用!
司馬公一路走好!」
說完,霍光整理儀容,鄭重的作揖躬身對司馬遷拜了幾下。
按照常理,許延壽與司馬遷的關係不算太近,到現在也不應該留在此地了。
但司馬遷情況尚算特殊,因此許延壽並未離開,而是在此地幫忙。
霍光弔唁完畢,便離開了,楊敞和司馬英夫婦兩人起身相送。
接著絡繹不絕的弔唁之人前來司馬遷家中為司馬遷。
期間,楊敞和司馬英等人也將小斂之儀忙碌完畢。
待深夜守靈,許延壽這邊才算是歸家。
此時許延壽仍然穿著那一身緦麻。
因為瑞侯府中僅有許延壽一人,許延壽並未前往家中,而是來到了自己大兄許廣漢的家中。
許夫人看許延壽一身穿著,面帶哀傷對許延壽說道:「我知延壽和司馬公你二人乃是忘年之交,但斯人已逝,延壽也切莫過於悲傷。」
許延壽嘆息一聲點點頭道:「司馬公一生可曾坎坷。司馬遷曾言『古者富貴而名摩滅,不可勝記,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底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乃如左丘無目,孫子斷足,終不可用,退而論書策,以舒其憤,思垂空文以自見。』
未來歷史定然有司馬公一筆,他這一生所受的心酸、磨難也算有所回報了。」
許夫人默默的點了點頭。
許延壽繼續說道:「司馬公一生為書其《太史公》一書,家中積蓄並不算多。且其二子盡皆不在長安,咱們家也算是多少有些積蓄,待明日大兄回來,和大人商議一番,咱們的賻金多上一些,也不枉司馬遷將我當成往年之交。並為我和黛君牽線搭橋。」
許夫人再次點點頭:「我知道了,待你大兄回來,我便和他說說。時候不早,你也先睡下吧。」
許延壽點了點頭,前往自己房間休息去了。
第二日大斂,許延壽這時候並未作為家屬幫忙,而是和自己父親、大兄一起,前往其家中正式弔唁,並以許父的名義將賻金奉上。
司馬英出迎答謝。
司馬遷的喪葬事宜在楊敞的操持之下也算是風光大葬,但最後還是按照司馬遷臨終的囑託,生怕因為自己受了腐刑,令祖宗蒙羞,而並未葬在司馬氏一族的祖墳之中,而是在祖墳外另外尋了地方安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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