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司馬遷去世(1/2)
整個朝廷之上,政局問題許延壽此時已經無心關注了。
一個恍若晴天霹靂的消息此時被許延壽得知了。
「光祿丞,光祿丞。有人從宮外傳來消息了。」此時門外的劉志慌慌張張的向許延壽報告。
許延壽看著劉志如此失態,不禁眉頭一皺道:「何事?」
「好像是大將軍府楊長史說家中有急事,令你火速出宮。」劉志趕緊回答道。
大將軍府長史就是楊敞,也是選延壽的未來岳父。
許延壽聽此,心中咯噔一聲,不自覺的站起來道:「楊長史沒給你說是何事?」
劉志道:「看情況不像是好事。」
「你立刻前去替我向光祿勛告假。我回去看看何事。」許延壽趕緊起身向宮外奔去。
到了宮外,許延壽看到宮外的楊敞正在慌慌張張的踱著步子,面色帶著焦急。
看到許延壽出宮,楊敞跑了過來,拉著許延壽道:「快跟我走!我岳丈要不行了。」
許延壽一聽,一邊被楊敞拉著著急忙慌的上了馬車,一邊問道:「楊長史,上次見太史公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行了?怎麼回事?」
楊敞在路上開口道:「太史公他拄著拐杖出門,走著走著,突然就摔倒在地上了。
僕人趕緊去扶,就已經昏迷了。我內人得到消息,立刻通知了我。岳丈他兩個兒子此前因為太史公牽扯到李陵之事,已經出逃在外,盡皆不在長安。
待我趕到的時候,岳丈稍稍清醒,掙扎的讓我喊你一趟。
或許,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聽楊敞如此說,許延壽心中沉重起來,感覺馬車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終於,兩人趕到了司馬遷的家中。
此時家中已經開始準備起司馬遷的身後事來著。
進入屋子裡面,司馬遷的女兒司馬英哭哭啼啼,看到楊敞領著許延壽進來,她擦了擦淚水對許延壽道:「大人此前稍稍醒來,想著臨走之前見你,你總算趕來了。」
許延壽聽此,走到司馬遷的病榻之前,看著司馬遷的蠟黃的臉頰,心中難過起來,他經歷過大漢從積貧積弱被匈奴入侵腹地不得不納貢和親到現在打的匈奴不敢犯邊。
這樣一個見證華夏民族復興的歷史人物今天就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而且一輩子的心血,寫了一部史書,臨去世甚至連去世的具體時間都沒得到記載,真不能不令人為之遺憾。
許延壽忍不住嘆息一聲。
就在此時,司馬遷的眼皮翻動了一下。
「大人!」司馬英趕緊道司馬遷臉前。
許延壽等也湊了上去:「太史公。」
司馬遷此時說話已經很困難了,他搖搖頭,張了張嘴巴,奮力發出聲音道:「不要叫我太史公,叫我,叫我外祖岳公。」
許延壽聽此,跪地對著司馬遷拜道:「見過外祖岳父。」
說完,對司馬遷磕了一個頭。
司馬遷蠟黃的臉上欣慰的笑了笑。
他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司馬英和面色沉重的楊敞開口道:「我大限到了。你等也不必過於傷心。
自我因李陵之事獲罪之後,便每日生不如死。
延壽曾說『古之所謂豪傑之士者,必有過人之節。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我這人並非豪傑,忍受任何男人都無法忍受的恥辱,就因為尚有未盡之事。
為了未完成的事業我只能忍辱偷生。
數年之前,《太史公》一書完成,我便意欲借先帝之手尋求解脫。
沒想先帝竟然大度,並未因我書中憤恨之言賜我死罪。
我苟活至今已經是多餘的了。
你等也不必難過。」
司馬遷說話,司馬英卻放聲大哭起來。
司馬遷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這個小女兒了,他吃力的伸出手摸了摸司馬英的腦袋,安慰了一下道:「女兒,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我網羅天下放失舊聞,略考其行事,綜其終始,稽其成敗興壞之紀,上計軒轅,下至於茲,為十表,本紀十二,書八章,世家三十,列傳七十,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此前已經成書。
今日即便死去,定然也是重於泰山的,我沒什麼遺憾的了。
你也不必過於難過。」
說了這麼多話,司馬遷累的氣喘吁吁,呼吸帶著沉重的聲音。
許延壽都有些不忍了,但是司馬遷知道自己快死了,抬頭看了一眼楊敞,憐愛的看了一眼楊敞,奮力說道:「賢婿,夫妻本是一體,這些年你對英兒的好,我都看在眼裡。我走之後,你們二人也定要和以前一樣,相敬如賓,過好自己的日子。若有英兒做的不對,你也多包容。」
楊敞鄭重跪地磕了一個頭道:「岳丈放心,小婿定當謹遵岳丈教誨,與夫人心心相印,共度餘生。」
司馬遷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一些。
他又看了看許延壽道:「延壽,遺憾我沒辦法看到你和黛君的婚禮了。待你成婚之日,莫要忘了日後去我墓前告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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