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司馬遷去世(2/2)
他又看了看許延壽道:「延壽,遺憾我沒辦法看到你和黛君的婚禮了。待你成婚之日,莫要忘了日後去我墓前告知一聲。」
許延壽道:「外租岳父,待外孫婿結婚之日定當告知您一聲。」
將事情全部交代完,司馬遷算是徹底放下心來,掃視了一眼眾人一眼,閉上眼睛再也沒有了呼吸。
「大人?大人?」司馬英哭泣起來。
這個年代,人去世,喪禮的主角應當是去世之人的正妻和嫡子。
無子為繼子,無繼子為侄子。
可惜目前司馬遷的兩兒子均未在京城,且司馬一族之人也盡皆不再身邊。
楊敞跪地對司馬遷的屍體磕了一個頭之後,開口對趴在司馬遷身邊哭泣的司馬英說道:「夫人,岳父族中眾人均為在此。治喪之事,我便代為操持了。」
司馬英聽此,起身鄭重的對楊敞跪地拜道:「此事麻煩夫君了!」
按照《禮記》的記載,這個時代的人即將去世之前,就要把寢室內外都打掃乾淨。
病人是國君、大夫,就要撤去樂懸;是士,也要把琴瑟收藏起來。
在司馬遷昏迷的時候,家中的奴僕已經這麼做了,家中早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正堂屋子中的各種樂器也都已經收拾起來。
臨終時,一般去世的男人不用女人侍候,女人也不用男人侍候。國君及其夫人都應死在正寢。大夫及其正妻都應死於正寢。
司馬遷臨昏迷之前就眾人就已經將其抬到了正寢的床榻之上了。
楊敞對司馬英說道:「夫人,你且先出去,我和延壽我二人為岳丈大人更衣。」
司馬英點點頭出去了哭哭啼啼的出去了。
顯然楊敞極為懂禮節,他招呼著許延壽道:「按照《禮記》記載,此時應讓岳丈的頭朝東躺在室內北牆下。為岳丈脫下髒衣,換上新衣。此時岳丈已經咽氣了,若沒有咽氣還得由四個人分別按住岳丈的四肢,在岳丈的口鼻上放點絲綿,以觀察和等待斷氣。
臨終時,男人不用女人侍候,女人也不用男人侍候。按理說我夫人應該迴避的,但我兩個舅哥均不在長安。此時也只能你我來操持了。」
許延壽點著頭道:「這是應該的。」
說著楊敞已經領著許延壽開始操持起司馬遷的喪事來了。
這個過程顯然異常有講究。
司馬遷斷氣以後,楊敞就令侍從在室內南窗下設床並遷屍於上,用斂裊將屍體覆蓋,脫去斷氣時所著之衣,讓留守在司馬遷府中的僕人用角棲撐開死者的上下齒,用燕几把司馬遷的屍身的腳加以固定。
接著楊敞又令人把水從井中打上來,並囑咐眾人水桶上的繩子也不解開,而是屈疊起來握在手中,就提著水上堂,上到西階的最高一個台階,但不升到堂上,就把水交給另外一個侍從。
侍者提著水進入室內為司馬遷的屍身清洗洗身子。
洗時,四個僕人各拉一個被角把蓋屍被抬高,再由兩個僕人為死者洗身子。許延壽看著侍從把盆子放在停屍床下承接浴水,用勺子往屍體上澆水。
冰鞋許延壽注意到,僕人給司馬遷洗時用細葛巾,擦乾屍身用浴衣,這和生前洗身子的作法一樣。
清洗完畢之後,楊敞親自給司馬遷剪了腳趾甲。
一切完畢之後,侍從將洗身子用過的水倒到堂下的坑裡。僕人又一次從井中打新的水,把水遞給剛剛洗浴的僕人,洗浴的僕人在正堂之中上用此水淘洗穀物取其潛水準備為死者洗頭。
這穀物也是有講究的,如果是君主和士級別的,就用「梁」,而司馬遷為士大夫,自然用的乃是「稷」,也就是粟子。
接著楊敞吩咐著僕人在庭院的西牆下壘個土灶,又令人有提供提水的器具。一個人從上一個人的手裡接過來,倒到燒水器具裡面,放到灶上燒煮。
接著楊敞又令人從正寢西北角隱蔽之處拆下一些木料作柴,用來燒火。
水燒好後,外面燒水的人將洗頭水又交給剛剛給死著洗浴的僕從。
僕從再給死者洗頭。洗頭盆用瓦盆,揩乾頭髮用巾。接著洗完之後,楊敞親自給為司馬遷修剪手指甲和鬍鬚。侍從將洗過頭的廢水也倒到堂下的坑裡。
為了防止屍體腐敗,楊敞令人在大夫的停屍床下放個盆子,用以盛冰。此時停屍床上已經別無他物,只剩一層竹蓆,和枕頭,以方便透氣。而且期間用了好幾張床。
楊敞又令人將一塊準備好的五銖錢放在司馬遷的嘴裡面,這東西叫做飯含。
放置飯含時用一張床,為死者穿衣時換一張床,把屍體由室內遷到堂上再換一張床,每張床上都有枕頭和蓆子。
可以說繁瑣極了。
這一切都準備完畢,此時司馬遷躺在正寢之上宛如睡著了一般。
楊敞這才開口對說道:「按照《禮記》記載。若人去世之後,給他換上衣服,收斂其容之後。接下來該為其招魂了。
在為國君招魂時,如果其國境之內有山林則由虞人設梯,如其境內,沒有山林則由狄人設梯。招魂的人為國君的近臣招魂。招魂者要身穿朝服。為國君招魂所用的衣服,上公用哀服,侯、伯用瞥服,子男用森服;為上公夫人招魂用偉衣,為侯、伯夫人用榆狄,為子、男夫人用屈狄。為大夫用玄衣縹裳,為大夫之妻用檀衣。為士用爵棄服,為士妻用稅衣。
岳丈這一輩子未能封侯,但其曾任中書令,因此,可以用大夫的禮節進行招魂了。」
楊敞拿著司馬遷的衣服從東榮處登梯升屋,一直上到屋脊的正中間,面朝北,揮動著招魂所用的衣服,拉長聲調地呼喊三聲:「岳丈,回來吧!」
許延壽聽得楊敞的吩咐,看著楊敞把招魂的衣服捲起來從前檐投下,許延壽趕緊用竹筐接住,招魂完畢,楊敞從西北榮下來。
楊敞繼續對許延壽說著:「按照禮節,只有哭泣是在招魂之前,其他善後事宜都是在招魂以後進行。」
許延壽嘆息著,此前作為兩漢先秦的古西域學博士,他曾經對相關禮節有所涉獵,但親身參與之後才知道什麼叫「國之大事,唯祀與戎。」什麼叫「夫禮,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
顯然這個時代的人對其極其重視。
接著楊敞繼續給許延壽介紹著:「按照禮記的記載,岳丈可以可以用大夫禮,大夫死,哭位的安排是:孝子跪在屍體東邊,孝子的正妻跪在屍體西邊。親屬當中的命夫、命婦可以跪,非命夫、命婦則皆立。凡是在室內哭屍時,孝子都是雙手抓住覆屍的被子而哭,表示痛不欲生,要追隨死者而去。
可惜我兩個舅兄均不在長安。且司馬一族之人也不在長安。只能由我夫人擔任此角色了。」
恕我按楊敞便對身邊的幾個僕人吩咐,令他們前去通知司馬英前來此地,準備喪事的相關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