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聖旨(1/2)
汪伯彥看皇上憂心手足無措,便道:「啟奏陛下,這天下武官雖然個個只想著立功升官,以便統帥大軍以至黃袍加身,圖謀不軌,但是野心達成前都是個個裝作忠心耿耿,那李綱不是老老實實被罷了官,發配南疆了?
「依愚所見,那張衷伍卻是仗著陛下親賜的帥印四處招搖撞騙,因此嘯聚了許多山賊響馬,時常襲擾上邦天兵,到底還是要靠陛下的天威嘛,既然還沒黃袍加身,那必定是要裝作忠心了,此時陛下一道聖旨,將他明升暗降招入朝來,便能任由整治,卻不易如反掌?」
趙構渾然忘記了靖康之時金人說好的罷了李綱就議和,卻是李綱前腳走後腳就發兵攻打汴京,信譽這張紙拿來如廁都嫌破得厲害,用不得,只想盡一切可能討好金人,這話說出來如何不喜?連忙道:
「此計甚好,當時對付那什麼李綱、張浚,明明一腦子反骨的賊,當眾卻都裝作忠心耿耿,只消升他個有名無實的作丞右相,取回京來便能向宗弼元帥一個交代了,只是這許久以來,那江北的事情咱們半點不知,卻讓誰去何處尋那張衷伍呢?」
黃潛善道:「微臣以為上邦天使至此,必然甚至那賊嘯聚之處,不妨予其重寶,請一位朝中大員雖他去尋,臣料上邦人馬雖被襲擾,必然不懼張賊,此去大事必成也。」
趙構道:「說得好!朕這便擬旨一道,卻不知哪位愛卿去走這一趟?得叫上邦天使喜笑開顏,那是居功至偉,朕必當重獎。」
趙鼎雖然也算是主和派大臣,卻終究跟趙構有些晚了,身份始終有些尷尬,見此機會連忙上前奏道:「啟奏陛下,微臣願冒奇險,雖上邦天使走這一遭,定要將那亂臣賊子喚回朝廷,以正朝綱!」
不消說,趙構自然是十分高興了,許其官升三級,親授其龍首金牌,壯其出行,又重金賄賂兀朮的使者,要他親自引趙鼎前去,召張衷伍回朝,以便取悅金人,好讓他可以繼續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兒皇帝,渾然忘了金人的信譽有多少撕毀的前科。
那使者是雖兀朮在戰場上屍體堆里拼殺出來的,本來也就是個生死置之度外的人物,又拿了那極珍貴的珠寶,當真是意外收穫,雖說他多少也知道這樣直接往海州那個軍營中闖,那實在是九死一生,和作死沒有差別,卻也是義無反顧,領上趙鼎和他翻譯話語的隨從就出發了。
一路就不說過江行馬、舟車勞頓的,走過了揚州數十里後,就看到原本是他們用來屯田的大寨了,那裡的柵欄被燒毀後,也就隨意圍了一圈木柵,營中豎了面赤紅大旗,上書耕戰二字。
裡面也沒看到將士們殺氣騰騰地列隊,那防禦工事也未見如何修整,只見軍馬將士各司其職,站崗巡邏乃至田地里務農的是一應俱全,趙鼎卻怎麼看都不像正經軍馬。
「哎呀,天使你看這些人,真是搞的亂七八糟的,還要士卒種地,全無半點軍旅之相,當真是丟盡了兵家的臉啊,知道是這樣,上邦不若一舉踏平他們,又何須勞您費力親自跑這一趟?」只憑自己印象,這位朝廷大員卻不知道一句話犯了多少人家的忌諱。
這田地本是兀朮的軍隊開的,這話到底是在罵誰呢,至於一舉踏平,能踏平了還輪得到你這種人在這裡胡說八道?早就把你那臨安都拆了,全扔長江里餵魚了好不好!這一記馬屁簡直是拍馬臉上了,這位「上邦天使」忍著想一刀剁了他的衝動,冷冷地回答:
「趙大人休要多言,這些事卻不是我等小人好非議的!宗弼元帥和你那康王構都下令了,卻有你多甚麼事!速速尋到那張元帥,叫他回臨安敘職是正經!」
那翻譯也不敢隱瞞,只能照實了說給他聽,卻聽得這趙鼎臉是紅一陣、白一陣,這裡要解釋一下,他可不是覺得丟人或是害羞,單純是怕自己得罪了上邦使者,影響以後的仕途,連忙低聲下氣地說道:「天使說得是,天使說得是,咱們這就去見那張衷伍!」
這三個人抵達那大營門前,那金國使者雖說早已做好了丟命的打算,卻也牙齒打戰,兩腿抖個不停,卻不想趙鼎這二人當真是趾高氣昂,鼻孔朝天,說起話來全部知高低:「快去叫這營中張衷伍出來!有聖旨在此,若延誤了些時候,叫你們一個個都死!」
這站崗守營的門衛那個個都是耕戰城的軍人,對他們來講,那不管是什麼金國還是宋朝的,皇帝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裡,卻不想遇到如此趾高氣揚的傢伙,一時間還真不知如何是好,卻自商議了一二,便叫這幾人等著,自進大營稟報去了。
當時張衷伍、劉石與何陸這些軍中高層,正在商議接下來卻要從和開始,金人縮入了堅城,缺乏攻城器械的他們要強攻一時為難,放這他們又沒有足夠的人力去整合這幾省人力,正在思考對策呢,突然來了這麼一出,不由得個個眉間陰雲密布,臉色十分難看起來。
劉石道:「聖旨?聖什麼旨?這地方不是咱們抵擋了金兵,此刻臨安城怕都給攻破了吧,他們這時候如此趾高氣昂地跑來想些什麼呢?」
張衷伍道:「話是這麼說,但是張某畢竟還是朝廷命官,這兩年行走間,靠得也是這枚御賜的帥印啊,卻不能不理這聖旨啊。」
何陸看這兩人臉色,多少也猜到了其中一些事情,便道:「無論如何,有朝廷大員從臨安至此,也是舟車勞頓,沒有就在大營之外待客的道理,你們先教他們來這裡再說,若是不肯進來,那只怕有鬼,還需從長計議。」
那哨兵一作揖轉身就出去,見了那三個神色各異的人,他可不是在乎什麼聖旨不聖旨的人,面無表情地說:「幾位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歷經辛苦,大營門口卻非待客之處,還請同我等去營中略歇,也好接風洗塵。」
那金人如何不面色大變?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趙鼎卻十分受用:「好說,也教我看看這張衷伍一年多不跟朝廷聯絡,在此得了多少好處!天使,咱們進去看看他們葫蘆你賣得什麼藥吧。」
見到這種情況,這金國使者就是再怕,也知道這時候自己一旦回頭跑了,這事就再也不用辦了,兀朮的全部期望,就此見了鬼,也就把心一橫,咬緊牙關就大踏步同他進了大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