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聖旨(2/2)
見到這種情況,這金國使者就是再怕,也知道這時候自己一旦回頭跑了,這事就再也不用辦了,兀朮的全部期望,就此見了鬼,也就把心一橫,咬緊牙關就大踏步同他進了大營。
卻說這三人,那個金國使者面如土色,強作鎮定,牙齒咯咯地響,兩腿抖個不停,只跟著這些人就那麼硬著頭皮朝那耕戰軍的主帳走過去,畢竟他一直跟著兀朮,沒親自見過劉石衝殺,若是完顏廣的貼身侍衛,那怕是被人拿刀逼著也不肯去了。
隨著那名哨兵進了耕戰大帳,趙鼎卻在朝中見過張衷伍,也算是認得他,一眼看去,就見他穿得不比尋常士卒特別多少的衣甲,畢恭畢敬地在那候著,身旁兩人,一個身高八尺,猿臂狼腰,極魁梧雄壯,一臉不屑,另一位面容清秀些的人則面無表情地站著。
這趙鼎在朝廷中做了個文官,那向來是對這些武官是作威作福慣了,哪裡看得懂其他人的眼色?不等別人說話,上來就高高在上地說道:「張衷伍,聖上命你領軍固守黃河渡口,為何一去一年有餘,不曾回朝敘職,卻帶人嘯聚於此,驚擾上邦?」
張衷伍聽得這話真是不知從何說起,半天說不出話來,何陸道:「因為張元帥糧餉斷絕,正是走投無路之時,卻是金兵好心饋贈了許多糧草,使我等不曾餓死,正所謂知恩圖報,如今我們在此耕種屯田,只為能收穫糧食答謝金人饋贈之恩呢。」
顯然他是看到了這位金人的使者就在一旁,故意說給他聽的,可不想這位金人並不懂漢語,這話不是對他說的,那翻譯也不會刻意去翻譯,卻聽得趙鼎一陣迷糊,好一會還是沒搞明白這話什麼意思,卻接不下去,畢竟報上邦的恩,那可是皇帝最喜歡的事!
於是他擺出一副更加高傲的表情取出那捲包金的帛紙展開來說:「本官問的是張衷伍,卻有你什麼事!張元帥,接旨!」
張衷伍明知此地已經廢除了跪拜禮,卻也無奈,只能單膝跪地,拜向趙鼎道:「末將張衷伍接旨!」
趙鼎展開那捲紙,十分得意,仿佛自己就是趙構一般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
時我朝與上邦大金略有小隙,以至天兵降臨,上邦勞師,故令爾等引兵守長江渡,不日隙解,上邦天兵歸去,便以天下蒼生為念許與合議,卻不想汝等事畢卻未還朝,尤自嘯聚,豈非亂臣賊子之行,枉對汝族世代忠義之名?
如若此時心中尚有忠義之心,可速散去嘯聚之民,攜衛渡口之功還朝,當升卿左丞,光宗耀祖,反之,則謀竄之實罪及三族,欽此!」
張衷伍聽得正是全然不明不白,那金兵不是他和劉石那些人幾乎把命都拼沒了趕回去的麼,怎麼成金人不忍生靈塗碳自己轉進了?這次將傾國而來的洶湧金兵就要殺得從此不敢南望一眼了,怎麼突然又跳出來個趙鼎要將他宣回去?這一時間哪裡接受得了?
趙鼎看他不肯回答,便取趙構親手交給他的龍頭金牌出來,語氣極狂傲地說道:「張元帥,你聽不懂下官念旨,這塊金牌總認得吧,皇上就是叫我帶你回去,升官加職的,如有半個不字,只怕要殃及滿門!」
劉石一聽也是愣了,這數戰皆勝,就要一舉叫敵人再不敢南望的全勝在即,發金牌宣主帥回朝殺害,以便安心交歲幣做兒皇帝的劇情,明明是十幾年後才發生的好嗎,怎麼現在就開始上演了?這趙構也是當真不甘寂寞啊,卻想起當時張衷伍留下時自己的誓言,一時不好發作。
張衷伍也是世代將門之後,自小所受的教導兵法、弓馬武藝都是其次,第一條就是忠君報國,那一個叫君為臣綱,絕不可違,不管這道聖旨何等荒謬,那也是聖旨啊,在他的思維之中,卻沒有違背想法,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何陸道:「既然聖旨到此,那便是天子之言,豈是我等可以非議的?只是今日為時已晚,幾位臨安至此,必然是舟車勞頓,總不能不曾接風洗塵,就立刻轉身回朝?還請先去歇息,明日動身不遲。」
說完也不由分說,就下令:「來呀,將這幾位大人帶去客營歇息,備上軍中飯食接風!」
這一下立刻就有十來個軍姿挺拔,殺氣騰騰的將士上來圍住了他們,不由抗拒地說道:「幾位大人請移步客營!」
那趙鼎是一何跋扈,卻在這裡不被待見,反而直接安排他行動,當真是怒氣衝天,但這一看,那金國使者卻比奴才還老實,人家一指就服服帖帖地走了出去,不由得暗自讚美此人的步伐優美,令人稱羨,也就學著他的步子一同出去了,這武人的步子卻學不會,走得十分難看。
將那三人打發了出去,何陸立刻對張衷伍說:「元帥,此事有鬼,為何一年多朝廷沒半點音訊,這金人一敗塗地,就要被趕回去的時候,這什麼趙大人就在一個金人的帶領下前來召您回朝升官?還請慎之!」
張衷伍長嘆一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次來的趙鼎確實是朝廷大員,在臨安乃是同僚,就算別的可以作假,那龍頭金牌乃是皇家所鑄,絕不能作假。」
劉石道:「可是朝中從未有重用武官之事,哪怕先前李綱大人臨危上任,做了個右丞,朝中諸人也在盡極所能羅織罪名加害於他,元帥這次若真隨他們回去了,恕劉石直言,必定凶多吉少,受盡那些賊子的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