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耕戰城之主:劉石!(1/2)
張衷伍看著這兩位相處日久,肝膽相照的年輕人,心中有種種說不出的感動,卻也身不由己,嘆息說:
「兩位自是少年英雄,天下奇才,可張衷伍出世以來,先知忠君,後學為人,這大宋的聖旨,卻是無論如何不能抗命的,劉石,當初同你出來同建耕戰城時,我們說了什麼還記得麼。」
劉石道:「無論走向何方,必不背大宋朝廷,這一點如何能忘!只是當時元帥就為了這江北無數平民,並沒有回去面聖,到了此時,這些平民百姓,卻又可以棄之不顧了?」
張衷伍道:「君是君,民是民,張某也非草木,豈能說不顧就不顧?只是這一年多來所見,劉石、何陸你們幾位的本事我是清清楚楚,要挽救這些百姓北拒暴金,你們完全拿得下來,而今後,就真的要全部交託給你們了!」
劉石十分焦急,一時間樣子有些衝動,而何陸則好像在想別的事情,若有所思地說:「可是不管是揚州還是海州,或者我們經歷各地遷過來的百姓,當真把我們當自己人的只怕有限,而他們真正服的,其實是您手上那帥印,可以說,皇上對咱們確實不薄。」
張衷伍道:「千言萬語,也是皇上給了咱們這個印,才讓咱們能做到如此多的事情,現在,是時候那這條命去答謝大宋了,說起來,曾經大家很多都不明白,只是跟著命令做,這麼就識字念書,都理解了不少,你們要盡力做好!」
何陸搖搖頭說:「那是元帥在時,這一次金兵一退,再沒有泰山壓頂般的強敵在彼,又沒有了這征北大元帥的印綬,不說大家心中不安,那些早早就降了大金的城池,必定攪擾不休,不久後就怕這些人又是一盤散沙,再無回天之能了。」
劉石也說:「是啊,到了那個時候元帥畢竟如李綱大人一般被流放邊遠之地,金人再卷土從來,我等再不能保這遍地無辜百姓,之能縮回山上獨善其身了。」
張衷伍明知道這些人在旁敲側擊挽留自己,但還是一咬牙,說:「無論如何,張某蒙受皇恩,早已犯了欺君大罪,此事再無半點餘地,相信你們幾位的本事,斷不會讓事情往最壞的地方走,到那時張某就是身死魂滅,也能安心了。」
劉石突然道:「唉,我年少時,常聽人說聰明反為聰明誤,不想今日,卻見元帥這等英雄,卻是忠心反受忠心亂,雖懷有一顆天下無雙的忠心,卻到底做出來的,儘是些不忠不義之事。」
張衷伍心中有愧,有些氣話也能忍,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抬高了聲音道:「劉石兄弟,自相遇以來,張某得你恩情甚多,說句不得體的話,就說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若是旁的責罵,張某這張老臉受得住,卻忠義二字,卻對得起天地!豈能如此說我?」
劉石嘆道:「話里早已明說,元帥有顆天下無雙的忠心,但是這事情做出來,卻怕和什麼忠義都沾不得邊了,不但陷了這十萬兄弟,還要累聖上萬古罵名!」
他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一時想出來的,那是有個在歷史上上罵名起碼在前三的故事寫在那裡,都不知烤了多少次的!張衷伍卻哪裡知道他說得什麼?語氣愈加不滿地問道:「劉兄弟有什麼話不妨明說,對咱們可犯不著賣什麼關子!」
劉石略一沉吟,組織好語言,就說:「那劉石便逐一說出道理來,還請元帥靜聽,其一何陸也是說了,元帥一走,不說耕戰十幾萬軍民,就這三省數十城必然生出事端,再難同心,那時候金人再臨,這三省百姓不是您所殺,也因你而死,此乃不義。
「此次金人傾國而來,十幾萬人馬十去其七,正是一蹶不振,再無南望之能的時機,元帥卻這時候被皇上召回了臨安,大宋開國以來,那前後多少功高震主的將帥回去了,會有好下場?往前不說狄青、楊家將,就李綱和張浚大人,已是前車之鑑了。
「劉某隻問一句,眼看天下傾頹,那力挽狂瀾的元帥被當今聖上廢了,沒了元帥,金人立刻就要再來,他們反覆無常早已是常事,只怕江南不保,此後史書上若有提當今聖上之名,那卻會如何描述?卻不因元帥一念之差,落得遺臭萬年之名?敢問此事可謂不忠否?」
張衷伍沉吟許久,雖說忠君之心還是他放在第一位的,可是這事情金人真做得出來,對大遼,對大宋都做過那種早上罷了李綱官職,中午就發兵汴京的事,只怕今後無論漢人、金人、契丹人,提到他的皇上那就是茶餘飯後的笑柄了,思索良久,這才問道:
「也是我人老頭昏,想不得這許多了,這幾年反覆來去的這些事,還真是如此,兄弟啊,你且和我說,這事當如何去辦,才能在不違背聖旨的情況下辦好?再要臣欺君,卻不如要了我的性命算了。」
其實劉石只是感慨岳武穆之事不知為何提前了十幾年,只將這事在他所知的史書上如實說出來,卻十分見效,真要怎麼說服他,卻沒想法。
何陸沒想到劉石能說出這麼有道理又難聽的話,卻不想聽完了這些話,張衷伍還真被問到了,那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自然是有幾分動心了,就見縫插針地說:
「元帥,何某是個孤兒,是讀了些詩書經典,卻既不知父德又不懂君恩,就連我師傅也為了掩護我們突圍,八成是死在了亂軍之中,故此說些大不諱的話,還請不要同小子一般見識。」
張衷伍道:「我此時已是萬念俱灰,不知如何是好了,若真能有條明路去走,只怕是根救命的稻草,不管是甚麼話,不妨直說就好,張某絕不推脫。」
何陸道:「就剛剛那趙鼎的模樣元帥也看在眼裡了,若隨他回去了,其中結果不言而喻,而此時兀朮殘兵就在那廖關城高牆之內,只要這一次叫全軍覆沒,大金元氣必傷,十年內也無力南侵,那時再卸甲負荊回臨安請罪,便可兩全了。
「就算天下再怎麼變,我們這些人還是大宋的子民,君要民死,民不得生,只求聖上別讓我們連傾盡一腔熱血殺敵報國都要阻止,卻將百萬人民白白葬送與鐵蹄之下。」
張衷伍眉頭緊鎖,停了許久也沒說出話,想張嘴又沒詞,良久閉上眼睛道:「唉,今天事物太多,張某實在是老了,精力不濟,站不住了,且歇息一日,明日叫那幾位使者來再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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