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帥印易主(2/2)
劉石笑道:「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如今我們事情已經做將出來,卻也再回不了頭,只消與那皇上說:金人朝令夕改,不久前傾國而出,揮師十五萬南侵,受張元帥率軍抵擋,已入頹勢,此時正是打敗金賊,使其再不敢南望之機,故將在外,不敢遵回朝之命。」
隨後又悄悄叮囑他道:「另外,嗯,此去伺機告知聖上,其一,我等此戰,只是教金人退兵議和,再無南下之意,其二,我們興兵只要北拒胡虜,卻不會越過黃河,無論金人如何作為,這天下只尊太宗皇帝,他人要染指皇位,耕戰軍就第一個不答應。」
何陸補充道:「我們軍營里的人說一是一,全無那些花花腸子,你這話依樣畫葫蘆說與了那皇帝聽,也就罷了,若是你在從中添油加醋、斷章取義的話,別的我不敢保證,你就是逃到天邊我也能將你找出來剮了!」
話已說完,也就不留此人了,令人將車馬行囊並那包著趙鼎人頭的包袱交給他,就將他趕出了營地,令他去臨安報信,這邊則緊鑼密鼓地準備對廖關城的進攻。
卻說那名隨從思前想後,又想起何陸的警告,這些人殺氣朝廷命官來面不改色,又虎得上邦使者見了都嚇得瑟瑟發抖,怕是真惹不起,就一路快馬加鞭趕去渡口,過了長江火速趕到臨安,就將所見所聞,和劉石、何陸的交代一點不漏地說與了那趙構聽。
趙構先是大驚失色,這張衷伍背離朝廷後嘯聚的一群草寇竟是如此悍勇,連大金都被打得龜縮防守起來了?那他們到現在還沒有黃袍加身?這還有沒有天理?而且當真有將士如此勇猛,這一鼓打過黃河,他爹和他老哥回來,那這皇帝怎麼算?
「他們還說,他們永不背叛大宋,而且也不會越過黃河,只要金人肯議和便了,而且無論金人怎麼做,他們只遵聖上為帝,卻不需再有他人染指皇位。」這隨從最後將這些話也一五一十說給了趙構聽。
「呼,聽這麼說好像還好呢,可是打到那時候,金人把父皇放回來怎麼辦?就算父皇能做個太上皇,皇兄回來了總不好安排吧。」苦苦思索一會,還是沒個頭緒,想不出個所以然時才想起來:那些人擅自移交帥印,又殺害欽差大臣,這罪過可不比謀反小多少啊。
就算那些人說得是再怎麼冠冕堂皇,這實實在在做出來的事那也罪該萬死了,何況身為趙光義後人,他身上猜忌和畏懼武官的基因,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因此一冷靜下來,就立刻召來了朝中大員,一同商議此事,當然,朝中只有主和派。
「他們這般……這般……這般,就是這樣,諸位愛卿以為如何?」趙構如實將這些事情說了一遍。
朱勝飛怒道:「當真是豈有此理了,一群全部知君子禮義的賊軍漢,居然敢如此無法無天,一不尊上邦大金,二不敬聖上,還擅殺朝廷欽差,自移帥印,當真是罪惡滔天,萬死不足以平其過也!」
趙構道:「這個自然,這次喚眾愛卿來,問題就是應當如何處置他們啊,這些人當真是膽大包天,全不將朝廷放在眼裡。」
杜充道:「那還有甚好說的,欺君罔上,擅殺大臣,這般罪過就是九族也該株了,更別說還惡了上邦大金,若因此傷了上邦議和之意,卻不誤了大事?難不成還放著不管?以臣之見,當速起軍馬,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這話說出口容易,做起來卻難,他這話音剛落,那已經領軍渡過長江的黃潛善和汪伯彥連忙站出來奏道:「啟奏聖上,此事萬萬不可操之過急啊!」
趙構本就在氣頭上,聽這麼說,如何不怒?惡狠狠地說:「那依著你們說,這些人欺君罔上,肆意謀反,擅殺大臣,都要依著他們胡來,卻不能懲處?那要律例國法何用?」
這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了他們一個長江也沒渡過,一個過了江也沒走出江蘇,就被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金人逼了回來,還貼了一批兵甲糧草,這要是再派兵過江,是有多蠢?卻又不能明說,支支吾吾,突然想到了點什麼,黃潛善連忙奏道:
「啟奏陛下,微臣以為,這勞師動眾,起兵討賊之事,這兩年江南興兵倒也不少,卻並無不可,只是先前和議中說的是江北歸金,咱們的大軍就這麼冒然過去,卻不違背了和議,惡了上邦和氣?」
汪伯彥也連忙插嘴道:「是啊,陛下,咱們安定下來不久,從各地征來的錢糧絲綢也有限,這今年份的歲幣還沒湊齊呢,現在興兵討賊,必然要耗費錢糧,要是一個沒數,虛耗過多,卻誤了交歲幣的日期,那才真叫上邦震怒,後果不堪設想啊,還請三思。」
趙構略一沉吟,好像是這麼回事啊,可是這張衷伍的事情,明明就是金人來叫他們去找的啊,如今金國人必定大失所望,說不定還要震怒,這一下他們不經金人允許,就擅自興兵過了長江,那怕是問題嚴重了。
「這也不對啊,可是上邦的完顏宗弼元帥親自派人來要咱們處理此事,還點了張衷伍的名,若咱們辦不妥,那上邦人士不也是極為不滿麼,若又因此震怒,卻更為不妥,卻叫我等如何是好呢?」趙構一時間舉棋不定,十分為難。
反正死活也不能再興兵過江了,叫他和汪伯彥去,他們是死也不敢去了,而隨便換個其他大員帶兵,一過長江,他們當時的操作就全傳幫了,那還得來?黃潛善起身奏道:
「聖上,此事既然是上邦授意,自然不可不辦,然而江北事物錯綜複雜,我等這兩年又不曾關注,強行去辦只怕不易,因此黃某懇請親去大金國走一遭,當面問了上邦元帥的意思,帶回來再決定如何處置,何如?」
他心中暗自盤算,暫時又避免了興兵過江,讓自己上次的事情穿幫,又能去金國討好上邦人士,說不定哪天就可以去為金人辦事,再不用提心弔膽被金人打過來,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