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帥印易主(1/2)
劉石憤然上前,說:「無君命擅移帥印,是欺君大罪也,元帥既然能為江北終生而冒天下之大不諱易印於我,我又豈有推辭之理?為這邊地蒼生,劉石甘冒千刀萬剮之罪受此大印,不復山河必不還朝!」
劉石結果印後,張衷伍便轉身道:「趙鼎!你我也算是同朝為官,並無冤讎,此間軍事重地,你不顧軍心在此濫發淫威,我等也不和你計較,但你這次回去,卻不可搬弄口舌,必須如實轉告聖上,張衷伍寧冒欺君之罪,也不叫皇上擔昏君之名!」
趙鼎這麼久了才恍如大夢初醒,明白剛才這一出是在做什麼,莫說他就是個對武官驕橫跋扈、作威作福慣了的文官,就是抗旨不遵,違背皇權也是他這一生所學之道絕不能觸碰的絕對底線啊,只見他一蹦三次高,暴喝如雷道:
「張衷伍!你居然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軍漢生來就無半點忠心之實,日思夜想就是要黃袍加身,我警告你,速速收回帥印,本官還能向皇上求情,饒你不死,如有半個不字,趙鼎立時叫人斬汝首級!」
劉石哈哈哈大笑道:「趙大人,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這奸賊胡來?再說元帥和我等如今犯的可是個凌遲之罪,你這就自作主張幫聖上改判了個斬刑,眼中怕是全無高宗皇帝了,不知該當何罪?」
「放肆!汝等蟊賊敢反皇上,蔑視朝廷命官,難不成還敢違背上邦天使?如今上邦天使都在這裡,你們如此胡作非為,早晚就要被天兵踏平,到那時候卻看你如何張狂!」
這一下帳里多少人都縱聲大笑起來,何陸卻上前對那隨從道:「我聞這位大人說起金國人話語來更好過漢語,不妨將這些事情如實翻給這『上邦天使』入耳,而後再議如何?」
這帶來翻譯的隨從卻也不知此地戰事的實情,就一五一十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與了那金人使者聽,末了還加了句要他教訓這些反賊。
哪知何陸全程冷笑著聽完,這時再盯住那金人的眼神,就看他要如何是好,卻見此人抱住頭整個人都縮起來道:「列位大王莫要責怪,此時都是這趙鼎自作主張,卻無我甚事,要殺要剮只我一人,卻非大金國之過也。」
趙鼎聽了半天,卻不懂女真語,還是何陸將這話原封不動地翻譯給了他聽,才叫他更加茫然失措,失魂落魄般站在那裡不知所云。
何陸道:「趙大人,這金國傾國而來的十幾萬人馬,十去其七如今只剩了幾萬就窩在那廖關城中不敢出門,我等正在思索計策如何破城滅敵呢,你這時候還拿上邦使者來壓我們,怕是不智。」
趙鼎臉綠一陣,黑一陣,終於咬牙切齒起來:「放肆,本官就是再如何不智,也是朝中的文官,生來就要高你們這些武賊一等,你們要麼就是圖謀造反,罪該萬死,要麼就得聽從聖上管制,不得胡來!忠君之人,將這幾個賊頭斬首報來!」
畢竟嘛,這君為臣綱民不與官斗,武官不如文官大,上邦大金比宋人高一等,這些扭曲又怪異的想法已經如人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完全刻入了這些文官的骨子裡,他堅信,這幾位嘯聚山林的頭領和武官,絕不會比他這文官說的話更有用。
這海州主帳之中,包括那位金國使者在人,都和看智障一樣看著他,有一說一,智障八成都比他這時候表現能聰明點,看著他這副模樣,實在是讓人嘲笑都笑不出來。
張衷伍聽得心煩,那叫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上前提起這趙鼎,對他說到:「你這賊至死不悟,想來去了朝廷那是無論如何也會胡言亂語,挑撥生事,我等戰事繁忙,那裡有許多精神來應付呢?莫要胡鬧,吃我這一刀!」
拔出軍刀來只一刀,就讓他再不能胡言亂語了,再一不二不休,將頭顱割下來,放在軍案上,對劉石說:「好了,這蠢賊已株,驅逐胡虜,北定中原之前,張某回不去臨安了,接下來如何處置,還請元帥定奪!」
劉石嘆道:「能把張元帥這般忠心不二的人物逼到如此境地,這等蟊賊卻是如何混進朝廷里做得大官的?唉,事已至此,人生也不能復生,且就順勢而為吧,何陸,將這什麼『上邦天使』打發回去,順便叫他帶個信!」
何陸上前對那金國使者說:「我想那臨安城中消息閉塞,一心苟安,那是生死也不敢去打探這長江北邊的事物,如此調走元帥,釜底抽薪的毒計,應該是你們元帥想出來的,今天我也不殺你,只叫你回那廖關城中,將這些事如實報給兀朮,知道嗎?快滾!」
那金國使者看到明明殺了趙鼎,對自己這個始作俑者卻既不殺也不拷打,不是在鬼門關前一腳踏進去,又被踢了出來?果是覺得萬分走運,不過他怕歸怕,到底也還有些骨氣,既不跪也不謝,揮手行了個禮就大步走出了營房。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看這個金人覺得要比趙鼎順眼多了,劉石這就將那名隨行翻譯的隨從拉過來,說道:
「這位朋友,你隨這位趙鼎大人一路前來,這裡事物其中種種都歷歷在目,不漏分毫,只是他驕橫跋扈,亂我軍心,如今已被軍法處置,卻是不得已而為之,我料無論如何,你回了臨安也不會如實說的,但是這也不是小事,怎麼說也得有個人將這事告知皇上,對麼?」
那名隨從雖說也是在朝廷中文官一派的,腦子卻不至於發展成趙鼎這樣死到臨頭,都還極度固化,堅持一上邦二帝三文四武的迂腐看法,那是汗流浹背,戰戰兢兢地道:
「大人說的是,我觀那金國使者畏公等如虎,哪有半點先前跋扈的模樣?此時確非退兵還朝良機,但是趙大人這怎麼說也算是欽差大臣前來傳聖旨的,小人回去卻當如何說法?」
劉石笑道:「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如今我們事情已經做將出來,卻也再回不了頭,只消與那皇上說:金人朝令夕改,不久前傾國而出,揮師十五萬南侵,受張元帥率軍抵擋,已入頹勢,此時正是打敗金賊,使其再不敢南望之機,故將在外,不敢遵回朝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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