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南宋哀兵(1/2)
這些金兵一路暢通無阻,都到了長江渡口了,為何不乾脆直接渡江,而是糧草兵營分開來紮營呢?劉石開始疑惑起來,難道在長江以北的渡口位置,還有大宋的守軍?這些在當時靖康之難時,都是隔河結陣的宋軍,什麼時候肯背水結陣了?
事出反常,他的腦子開始轉動起來,根據他同大宋朝廷里的那些人這麼久以來的接觸來看,宋軍是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那麼長江岸上,會是什麼人來抵擋這些金兵呢?
劉石突然想到,那豪氣干雲的李豐江,和他手下的水寨,有可能會出手攔截金兵!
那些水寨群豪,雖然也算陣容整齊,人才濟濟,但是要以一個綠林水寨去抵擋金國正規軍,依然是以卵擊石的行為,怎麼著也得乘他們半渡而擊吧,心裡一緊張,他就施展輕身功夫,以最快的速度朝那渡口衝去。
浩浩蕩蕩,綿延數千里的長江,兩岸的地形並非哪兒都能渡江的,而安徽這一處渡口,兩岸有一大批區域地勢都較平緩,大多數水位時間,這渡口都能輕易擺渡,而且有現成的官船和碼頭,只要能占領住,他們就有十足的把握渡江了。
而劉石在金軍殺到前趕到了這個渡口,看到那裡有一座宋軍營地,他小心離近了些看時,發現是一支打著:宋、張旗號的軍馬,大概有三、五千人,借著這邊渡口略窄的路口紮下了營地,修建了十分簡單的防禦工事。
「我說,人家從南京城出發到此,前後也花了二十天,想守這地方一座城牆也完工了吧,這麼隨意的營寨是真心想守住?」劉石滿臉無奈地看著宋軍的操作,再細細打量了那些士兵。
可憐這些士兵,不說老、病和殘,光弱這個字那是妥妥的,陣容外圍,最先要短兵相接的那些軍人都個個面黃肌瘦,站著都是有氣沒力的,不是配了部分神臂弓,說是當場抓的農民兵他也信啊,就這些人去打對付宋弩有十足經驗的金兵,怎麼也看不出有多少求勝心吧。
不過國難當頭,不是棄寨而走,而是穩穩地站在那裡,這些軍人就是他見過的最偉大的宋軍了,輕嘆口氣,劉石心中就有了個計較,便繼續腳力全開,去找樵夫了,宋軍都在努力了,他不去做點什麼,讓金兵毫無阻礙地封鎖群山,那就罪過大了。
在這六月初的高溫中,他這強悍的體質跑過如此遠路,也出了一身白毛汗,看到樵夫在那裡一下接一下,十分有節奏地砍著一棵樹,他上前把一袋包著紙條的銅錢交給對方:「村中缺柴,麻煩大哥送一擔柴去村子裡。」
樵夫掂了掂袋子,發出叮噹的聲音,笑道:「村長放心便是,這山路我可是走得慣熟了的,天黑之前保證將柴送到村中去,只將那顆心放進肚子裡就好!」
說完就開始綑紮起砍好的柴,挑起來就一步一步穩健無比地朝山上走去,他的腳步看上去雖然穩健無比,一步一停,但是步伐絲毫不慢,足下其實生風。
望著那穩健的背影,劉石捏著下巴說:「這步子不慢,但是要找到煙杆子,再通過老白把消息傳給何陸,然後將田裡的那些人召集起來,最快也要兩天了,這麼久也不能幹站著吧,要不就去渡口的戰場看看,說不定真有什麼奇蹟發生呢?」
雖說他並沒有保什麼指望,但是說干就干,劉石將裝束再收拾整齊,便轉身朝那長江的渡口急奔而去,想到這時長江岸邊,已經是六月盛景,到處鬱鬱蔥蔥,一片深綠,大好河山被趙宋官家隨手遺棄,只有些許老弱殘兵在守衛天險前最後的陣地,也許不能取勝,但是絕對悲壯。
不知道過去時那些人還有沒有倖存的,但是這些老弱殘兵,也是金人的罪孽,只要一有機會,他必定會給這些血債纍纍的金兵去找一些麻煩!
岸邊的深綠夏景和長江滾滾波濤,走馬燈般從眼前往身後飛馳,渡口離樵夫所在群山卻也有極遠的路程,劉石那堪比駿馬的腳力,也足足到日頭西掛時才抵達那個渡口。
就在他滿心淒涼,想像著的那邊的宋軍全軍覆沒時,卻陡然發現:那些弱兵堅守在陣前被金兵殺戮殆盡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屍橫遍野倒是沒錯,只是金宋雙方傷亡都不小。
金兵對付強弩過人的宋軍,通常同的派渾身鐵甲的精銳正面強沖,畢竟打重甲弩箭只有在三十步內才能發揮有效的殺傷力,然後用騎兵穿插側翼。
但是這個渡口的地形只有不大的一個口子,騎兵根本從側翼穿插不了,而正面突破,一進入近身範圍,強弩發揮不了作用的宋軍卻和之前不同,不但沒有半點潰散,前排哪怕再虛弱的軍人反而猛衝上去,用自己的身軀為後排弓弩製造攻擊的空間!
金兵在這渡口強攻了大半天,面對這支個個面黃肌瘦,面有菜色的軍隊,卻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但是劉石怎麼都看得出來,儘管這些宋軍人人眼中都燃燒著異樣的火焰,是抱著同歸於盡的目標和金兵血戰的,但是他們的體質實在是太弱了,正的是要到極限了。
是什麼讓他們堅持下來的?背水陣嗎?不大可能,他們雖然無路可退,但是如此虛弱的士兵,體能是有極限的;是為了效忠那個大宋?無論如何,這些人都是華夏民族的勇士,自己豈能就此袖手旁觀?
也是無巧不成書,這些宋軍就是再如何英勇頑強,也已經到極限了,而一整天的拉鋸戰,也讓這些如狼似虎的金人徹底失去了耐心,那個騎著高頭大馬,穿得威風凜凜的將領,揮舞軍刀神氣無比地下達了總攻的命令,這邊所有的金兵都蜂擁而上,要斬首奪功!
親賊先擒王!經過了昨夜和那頭怪花豹的交鋒,劉石悟出了戰鬥中並非是聲勢奪人就一定占優,相反,完全屏住氣息,讓人注意不到自己,進入最合理的位置在一擊偷襲,才是和高手決生死的正確打開方式,因為誰也不能保證對手都能和那時候的自己那樣,心無旁騖。
在金兵萬眾一心,這前軍餘下的兩千金兵,全部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有如風中殘燭的宋軍身上時,跑動起來更是塵土漫天,視線受阻。劉石壓制住渾身的氣息,使常人看之就像一塊路面頑石一般,然後伏低身子在軍馬衝鋒掀起的煙塵中,漸漸靠近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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