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別山群雄再現(2/2)
燕志材朗聲笑道:「如此甚好,只是我們是嘯聚的綠林,卻不知道這位官爺能否賞光?」
張衷伍說:「經歷這許多事情,此地又哪裡有官家、綠林的區別?能結識各位英雄,一起盡醉一場,卻是我心愿也。」
聽到燕志材派人搜刮屍體,打掃戰場,那油膩山賊就興沖沖地跑過來說:「這次我們出力可不少,村長你可不能又吞掉那麼多!」
劉石笑道:「這次我們卻不要什麼,那些你等自取就是,只是這麼多死人要勞煩你們處理才是,這天氣放在這裡必出疫病,需得掩埋乾淨。」
油膩山賊樂呵呵地笑道:「原來是這樣,那感情好啊,村長你就放一百個心,不是吹牛,處理這些我們可行家中的行家。」說罷就帶這嘍囉們幹活去了。
這邊將領、頭領們個個滿頭黑線,燕志材笑道:「這等嘍囉疏於管教,口無遮攔,卻是無心之過,還請將軍不要見怪,這般腌臢事情,就交給他們,我們先去尋那什麼金人的營地吧。」
這類事情張衷伍也交給士兵們去打理,他現在糧草不缺,也省得去做和那些綠林好漢爭奪戰利品,就乾脆地點頭答應了。
那營地劉石早就去打探過多次了,這時候雖然抹黑,帶他們過去也是輕車熟路,沒過多久就抵達了,只見營帳倒沒收掉,還立在那裡,就是地勢不甚好,雨水沒有退掉,東一窪西一窪的,大半營帳泡在水裡。
他們就在裡面略加搜索一下,找出了所剩不多的軍糧,卻翻出了幾罈子酒出來,於是當場就打起火來煮飯燙酒,這些將軍頭領們就一同喝了一通,劉石介紹他們認識了一下,少不得互相說些恭維的話,但是那些綠林中人,怎麼看對這些官家都十分冷淡。
燕志材他們並不待見朝廷中人,酒過三巡後,就以不勝酒力為由,藉故離去了。
營帳中就剩下劉石和張衷伍了,看他顯然應受了些冷遇,面色不甚好看,便將所剩不多的酒倒上一碗給他,問道:「張將軍此行,已經擊退數萬大軍,立下不世功勞,實在是可喜可賀,為何看上去卻興致不高?」
張衷伍嘆道:「以寡敵眾,擊敗數萬虎狼金兵,的確是前所未有,算得上是不世功勞,但這功勞卻哪裡有張某半點事情?不是劉兄弟和這許多好漢,我都兵敗身死許久了,哪裡能腆著臉居功?」
劉石說:「張將軍此言差矣,沒有將軍的軍馬,我們就是再如何拼命,終究是嘯聚的草寇,沒個名目,更擋不住殘暴金兵,若為我們論功時,得有一分算作我們的,就十分好了。只是在下多問一句:如今金兵已退,長江渡口守住了,將軍接下來卻要作何打算?」
張衷伍漠然說到:「這時候又那裡能由得我們?將士出征,打了勝仗終究要班師回朝,聽聖上安排。」
劉石搖搖頭說:「劉某竊以為不可,皇上只派了少量軍馬,就叫你去抵擋數萬金兵,還斷了你們糧草補給,本意就是要你送死,將軍若是大敗而歸,遂了他意,說不定罷了你的官,還就饒了你,這時候你殺的數萬金兵片甲不留,卻不拂了聖上臉面?這般回了朝廷,只怕凶多吉少。」
張衷伍眉頭緊鎖道:「我觀本朝許多將帥的下場,就知道兄弟這話不差,然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等參軍報國的,這第一條就是要忠君,命該如此,兄弟卻不用記掛了。」
劉石說道:「其實不然,張將軍忠君報國,天地可鑑,但同樣是忠君報國,卻並非只有一條路走,據我所知將軍此來許久,朝廷也沒派半個天使前來問詢戰況,只怕這一仗雖有許多人參與,那朝廷其實半點不知情!」
張衷伍說:「兄弟這話卻差了,皇上不問時,我只會去報告他,我等大宋臣子,生於天地之間,就要以皇命為重,豈有他路可走?」
劉石嘆了口氣說道:「我曾聽聞,當年宋押司寧死不肯落草,卻終究落到到配軍幾死的地步,後來上了梁山,反倒受了招安,倒做了個了地方官員,只是招安以後依然以忠君為念,不但害了無數出生入死的兄弟,自己也是落了個弓弦藥酒,埋骨他鄉的下場。」
張衷伍嘆道:「這等慘死,在奸臣當道之時確實不少,只是宋押司得從一小吏做到史書留名,也不需擔草寇之名,卻也算是不枉了。」
劉石笑道:「但是小可卻不這般看,他在山東落草時,手下十萬軍馬叫朝廷與大遼都不敢正眼相窺,若非一味愚忠,甘願受那賊臣擺布,宣和七年之時,他的梁山軍馬,並那一百單八好漢倘若尚在時,又哪裡還有大金入主中原之日!」
張衷伍吃了一驚,問道:「劉兄弟這話可就重了,話是有幾分在理,讀過聖賢書的大宋子民,卻不該說這等無君無父之言。」
劉石看著他說:「說到忠君愛國,張將軍自然無人能及,不過劉某還是有一席話不吐不快,還請將軍無論如何聽上一聽!」
張衷伍嘆了口氣說:「但說無妨,只是即便有理,我也必定凡事都須忠君在前。」
劉石說:「既是忠君,為人將者,天大的事情莫過於守衛河山,據敵於國門之外,如今皇上已將長江以北拱手讓給了金人,將軍卻將金人趕了回去,這一片河山既不歸宋,也不屬金,將軍可自問一句:這便回朝,將這片河山拱手給金人,和為大宋守住這片土地相比,哪樣才算忠君?」